“小姐,不好啦,不好啦!”
三更天,江云鹤本来深陷睡梦,却突然被春雪压低声音也不能掩藏焦急的声音拉扯起来。
来不及细细揉眼睛,江云鹤起身穿好鞋披好外衣,摸黑从里屋往外走。
春雪在外间点上了灯,看到江云鹤已然出来,急急忙忙道:“王府着火了,听别人说,那火烧得可旺了,可以说铺天盖地。”
“人没事吗?”江云鹤骤然清醒过来,随意用发带绑好头发,又将松松垮垮的腰带系紧。
“不知道呢,但没听说有逃出来的人……”春雪吸吸鼻子,夜色凉如水,她似乎略微着凉。
江云鹤并不犹豫:“去看看。”
“啊?”春雪只能猜到王家的消息对小姐很是重要,但完全没料到这消息能让她大半夜跑出门。
然而身为下人,只能事事依着主子。
二人在夜色里狂奔,终于又来到尽头王府。
火果然够大,到了这个时候,四邻都被惊醒,救火的人数不胜数,却依旧不能控制火势。
春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猛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拉住江云鹤:“小姐,这火太大了,我们来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火光映照得天色亮堂,火舌从小小的王府每个角落里吐出来,整个王府被火焰吞没,没有半点空隙。
江云鹤心在抽痛,不光是为了人证被害而难过,更无法释怀的是王府上下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白日里王佳旭那双早慧的眼睛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难道真的应了那句早慧必早夭的老话吗?
人群在忙忙碌碌,忽而间,天上落下稀稀拉拉的雨滴。
接着,瓢泼大雨直下,冲刷着所有罪孽与肮脏。
“小姐,雨太大了,我们快找地方避雨吧。”春雪伸出双手挡在江云鹤头顶,但是并不能挡住这么大的雨,她们都成了落汤鸡。
“那不是江家四小姐江云鹤吗?她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江府离这里可不近。”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融进雨里,模模糊糊钻进江云鹤耳中。
“听说她白日里才拜访过王府,王太医没有治好九龙将军,这火该不会是她放的吧?”
“哪有凶手放了火还赖着不走的?我看这火就是天灾,只是应了扫把星的验……”
春雪也听到了这些话,她气得不行,环顾四周,却并不能找出是谁在造谣生事,只能无力地大喊:“你们乱嚼舌根的迟早会遭报应!”
“春雪,不必理会。”江云鹤站得笔直,看着火势渐熄,她就要迈步进去一探究竟。
身后却传来些许耳熟的声音。
“江小姐,天灾人祸,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查吧。”
江云鹤一僵,转过身去,就看见漆成荫站在雨幕中,有小厮给他撑伞,将他与漫天雨滴隔绝开,他们仿佛在两个世界。
你一个户部员外郎,还管查案之事吗?
江云鹤张张口,可惜这些话都没有能够宣之于口。
因为她看见了从漆成荫身后站出来的人,明显穿着大理寺官服。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江云鹤嘴角扬起。
“江小姐,随我走一趟吧。”大理寺少卿梅霖天一身干干净净,对着江云鹤拱手。
也是,在场众人只有她来得蹊跷,江云鹤推开春雪缠着自己的手,轻声吩咐:“你先回去,给家里人报个平安,我去去就回。”
春雪自然是百般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江云鹤独身走向梅霖天。
*
进了大理寺,虽然不是确切要犯,只是例行盘查,但也到底不是来做客的。
江云鹤一身湿漉漉,就站在大堂里,外人眼中颇为狼狈。
“擦擦吧。”漆成荫不知为何也跟了过来,招呼着手下阿岚取了干净手帕拿给江云鹤。
江云鹤领了好意道过谢,先是擦干净脸,然后又擦了擦仍然在淌水的头发,最后攥着这张吸水良好的手帕,有些不知道该把它放哪里。
这个功夫,梅霖天也收拾妥当进来,端坐于高堂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江云鹤。
“江小姐,大家都说白日里你才去了王府吊唁,这三更半夜,又为何出现在王府外面?”梅霖天脸上不见疲惫之色,语气也算平和,并不是盘问的口吻,反而带着点好奇。
江云鹤抬着头注视着他,不卑不亢地道:“是我的侍女听到动静叫醒了我,我担心王家儿女出事,所以想来看看,一时也没想太多,我就是这样的性子,想到做什么半刻也耽误不得,这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