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骤然失去父亲,紧接着母亲也痴傻了,王佳旭几乎是一夜之间长大,他现在只想保护好母亲和妹妹,其他谁也不想相信。
江云鹤有些惊讶,但孩子越聪明越有可能知道点事,她也不拐弯抹角:“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那我就直说了,王太医离开家去往塞北之前,可曾见过什么特殊的人做过什么反常的事?”
“您为何这么问?”王佳旭整个人努力拔高个子,期望气势上不被绝对压制。
江云鹤叹了口气:“我总觉得王太医的死不简单,所以想问问。”说谎骗小孩的事,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没想到现在如此驾轻就熟。
也对,只要能查明祖父死因,别人怎样又如何?
不知不觉间,她脸上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深邃不可说。
王佳旭到底也只是个孩子,看着有些害怕,也忍不住仔细思考起来,可是冥思苦想也没有找到答案:“没有,我不知道。您知道什么?”
王佳玉始终缩在后面,这个时候突然探出头:“爹爹说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远门,以后就有更多机会陪我们了。爹爹说谎!”说着鼻头一酸,哇哇大哭起来。
“妹啊别哭。”王佳旭转过头抱住妹妹,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以后?
江云鹤站直身子,对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妇人歉然道:“实在是我的不是,我就随便问问,反而又让孩子们伤心了。时候不早,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等到江云鹤离府,又过去了许久,王佳玉才止了哭,他们二人本来就不是妾室的亲生孩子,暂时没事了妾室便自己去忙活事情了。
只留下王佳旭一脸沉肃地看着妹妹:“我怎么不记得爹爹临走前说过那些话?你还是个小孩子,可不许胡说。”
王佳玉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嘴巴都红艳艳的,下意识怯懦地往后一退,几乎又要哭出来:“我……我不知道……那天爹爹以为我睡着了,在我身边说的,我就听了去。”
“这么重要的话你怎么不和我说?”王佳旭红了眼。
“我……我不知道……”王佳玉颤了颤,眼泪又哗哗淌下来,全然被哥哥吓到。
已经摊上个痴傻的母亲,不能再让妹妹也变成那样,王佳旭叹了口气,紧紧抱住王佳玉,轻缓地拍着她的背。
哭也哭累了,心惊胆战这么多天,王佳玉本就疲惫不堪,在这样规律的安抚下,缓缓睡了过去。
“张婆婆,抱我妹妹去房里。”王佳旭呼唤着婆子。
妹妹被抱走,骤然间孑然一身,王佳旭沉着脸望向四周,府里恐怕再难回归平静,父亲临走前也不敢对他们当面讲的话必定饱含深意,然后人死灯灭已经无法探究,他只能到处翻找,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
江云鹤离了王府,并没有直接回去江家,而是在城东市集里转悠。
因着城东都是官员居处,这里的市集也大多都是官员手笔,像商量好一样,什么生意归哪一家。不过看到最后,都没有江家的店铺。
春雪解释道:“江相权柄滔天,不屑于商贾之流,是以没有安排店铺,因而过得也稍稍清贫些。”
对此,江云鹤自然是看不惯极了,所谓士农工商的排名,不过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人又不是货物,岂能是这么个分法?
长街尽头,一处药铺落了锁,牌匾歪歪斜斜,看上去颇为萧索。
“王东宁家里还经营了这么一家药铺?”江云鹤一眼瞧见牌匾上大大的王字,偏头问春雪。
春雪点点头:“咱们城东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药铺医馆断不能少,几乎有名气的太医都有自己的铺子,多由他们的学徒经营照看。”
“学徒。”江云鹤若有所思,“既然有学徒,这里怎么会关闭了,还如此破败?”
“东家都没了,王家妇孺应该也养不起学徒,是以倒闭了吧?”春雪没有多想,理所当然地道。
江云鹤走上前,轻轻掂量铁锁,发现并不能轻易打开以后,后退回去,抬头看着,窗户也落了锁。
罢了,现在进去查看估计什么也找不到。
“你去四邻打探一下王家药铺学徒的消息,他的身份背景,还有现下去了何处,务必问清。”江云鹤不再逗留,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吩咐春雪。
春雪并不过问江云鹤打听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只懂得照做。她只知道,只要好好跟着自家小姐,好日子是会源源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