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地方?”见这只厉鬼居然还有沟通的可能性,陈子青跃跃欲试探头:“你说那个幻境是你的地方?”
难道不是……
厉鬼手中那道黑影遽然挣动,似乎还想做什么,被它死死地掐住疑似尾巴的地方。它眼珠暴突,青白的面皮狰狞发皱,看起来恨极了这个玩意儿,却不知为何不下手。
陈子青看得一愣一愣的,认出它手里的是什么东西,还没开口,那厉鬼猛然飘近,直直怼到狐不言面前!
一张鬼脸离狐不言半根手指头的距离都没有,狐不言额角跳了跳,五指隔空虚拢在它颈后,声音温和:“妹妹,咱们才见第一面,是否太过唐突些?”
虽然知道这样的面容是厉鬼的共性,但不耽误她觉得视力有损。
这厉鬼并不理会她,凑这么近似乎只是为了方便它感知气息,深深吸一口气后,"你不是。"然后盯上了狐不言身后两人。
陈子青:?我们也要被凑这么近闻吗?
她慢慢退到闻心身后,很是审时度势。
狐不言目光往后一瞥,曲起的五指触到阴冷的后颈皮肤,看起来轻飘飘的,旁人看不出使了多大力,那厉鬼却被扼得前进不了分毫。
“我情缘胆小,她后头那个更胆小,”她笑:“妹妹还是止步吧。”
闻心小声嘀咕:“我不胆小。”
陈子青震惊:“我也不……不是,不对,你不说你是她师父吗?”
怎么又变成情缘了!?现在师徒关系也可以这么复杂吗?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她师父那张暴跳如雷的中年面孔,一股寒颤从爬上脊椎。
“咦——”
那厉鬼在狐不言手下寸步不能进,狐疑地又往前飘了下,然而并无作用。
……忽略那张脸,竟然有一股红色大抹布被拎在手里的滑稽感,见鬼的感觉都被冲淡得七七八八。陈子青喉咙咽了咽,目光直往狐不言身上瞟,悄悄问闻心:“你师父是什么来头?”
闻心:"青楼花魁。"
顿了下,她补充:“前花魁。”
“……哈?”陈子青一声气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手指怼了怼闻心肩膀:“想不到你也会玩笑——诶,我认真的,你都是客卿长老了,你师父到底是哪个大能?”
“实话告诉我呗,要不稍微透露点也行。”
她快要好奇死了。
闻心眼睛不眨一下:“我说的是实话。”
陈子青显然不信,只以为狐不言身世神秘不方便透露,已经脑补出某个不世出大能居住在深山老林,某天私服出访偶遇绝代天才,收为徒弟悉心教导,徒弟还被青木派请为客卿长老传奇经历。
青楼花魁?说笑呢吧。
厉鬼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狐不言的钳制,往常萦绕周身的阴气好像对这个人根本不起作用,她愤怒地尖啸一声,当即便黑气四溢——
“她们——是谁!?”
"嘶——"狐不言相当敷衍地嘶了声,"哟,还有二阶段呢?"
黑气浓烈地如有实质,张牙舞爪尖锐入刃,触碰到她皮肤便割开一道血口子,闻心皱眉上前。
“干嘛?”狐不言二指禅一推她额头,丝毫不受影响似的玩笑:“师父做事呢,小孩退后。”
闻心不理会她,踮脚抬起手越过狐不言,堪堪抵在发狂的厉鬼鼻尖。
“我不知道你要找谁,但我不认识你。”
"啧。"狐不言微微蹙眉,正欲抬手拢走挥到闻心面颊旁的几缕黑气,指尖还没触到那黑气便散去了。
“?”
厉鬼好像不太会控制自己异变的身体,鼻尖猛地撞上闻心手心,剐蹭着猛吸一口。
闻心歪头。好神奇的触感。
狐不言扯着脸皮笑了下:“闻出来了?”
厉鬼半晌点头:“你,不是。”
它很执着地看向最后一个醒着的人:“她呢?”
“给给给——”陈子青忍着一身鸡皮疙瘩,眼睛一闭把手送出去:“闻吧。”
……“你也,不是。”厉鬼身边溢散的黑气慢慢回收,眼眶里已经不能算作眼珠的某中纯黑物质涌动了下,莫名显得有些耸眉搭眼。这点微小的动作让它短暂地脱离"鬼"的范畴,重新拥有生前某中“人”味儿。
“你们,都不是,”它嗓音空茫:“你们都不是,害死,姐姐的人。”
陈子青见她终于不发疯了,才继续试着沟通:“你是这个幻境的主人吗?”
厉鬼缓慢地转下脑袋,直勾勾盯着她:“你知道害死从香姐姐的人在哪里?”
根本不配合。
陈子青挠挠头,求助地看向另外两人:“我没经验,人和鬼是不是没办法交流的?”
闻心想了想,在师父即将说出点什么不利于团结友好的话之前,先一步开口:“她就是。”
最后从幻境里出来的还能有谁?
她们都以为幻境之主一定是那个被骗去李府含怨而死、直到在幻境里也不肯让时间前进至"明日一早"的"莲芸",却不曾想会是一个她身边的小丫头。
还带着这么深重的执念。
“确实,”狐不言道:“是我忽略了,如果幻境是莲芸的话,有些地方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