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言眉梢轻挑,意味不明地"哟"了声。
闻心想了想,把便宜得来的令牌拍到陈子青手上,头也不回,“先出去,不要站在这里说话。”
狐不言莫名其妙被逗笑,揉了揉鼻子跟上,顺便指尖一勾带上三个昏睡的小丫头飘在身后。
留到最后的某人声音高得劈叉,语无伦次:“青木派!?主阵法的!?客卿长老!?”
“不是……你!?谁——”
"嚯,那小老头还是青木派的,看不出来啊。"狐不言记得书中捉妖师划分三派,但那令牌花纹究竟是哪派的,谁会专门记这个。
那皱巴巴的脸,笑得像捡到大宝贝上贼船似的,半分高人气质也无。
闻心偏头,问:“师父是嫌弃他丑吗?”
狐不言一秒正经,不能教坏小徒儿:“不,我是说他人不可貌相。”
“当然人不可貌相!你们说的那人估计是青木三座主峰的长阳峰主,是派里最活跃的捉妖师。”陈子青从后追上来,跑到闻心前面,扭捏半天冲她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令牌,语气扭捏:“这……这个令牌你得收好,不要随便给别人。”
那可是青木派的客卿长老令啊……十年不见得那群老婆婆老爷子发一块出去,今天居然见到一个,看样子年纪还不见得比她大。
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人不可貌相呢?
闻心把令牌随手放回袖中,面对捉妖师的一礼侧开一步,"不必。"
不必?不必什么?
年轻的客卿长老说话太简洁,不必行礼,还是不必看重那块令牌?陈子青挠头,"啊"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傻。
狐不言摇头,给徒弟充当翻译:“我们这儿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那些酸得牙疼的礼节就不必了。”
“你们?”陈子青把这句话嚼了一遍,抓住重点:“你也是青木派的?”
狐不言笑意更大:“我们都不是,不过我是她师父。说你脑袋傻你还不信,见过客卿长老令给本门派的人吗?”
陈子青脑子有点浆糊,一点头水和面和得更加均匀:“……哦……哦。”
“所以,”狐不言趁她还留有某种敬畏之心的时候,灌输:“我们不讲你们三派的规矩,记住了?”
“记……记住了。”她愣愣。
确实也有游离于三派之外的散修,师从无名,行踪肆意。不过散修中竟然也有被青木派尊敬的天才了吗!啊——果然还是道行眼界太浅,出来见世面真是我做过正确的决定!
陈子青兀自热血,俨然忘记自己才将将脱险。
闻心看到什么,目光一凝,不得不打断师父唬人的劲头,"看上面。"
三人抬头一望。
站在幻境之外看里面的残骸,某些从不示与幻境中人的东西显露出来。
挂在楼上的牌匾,上面金粉刷漆的"莲芸楼"三字剥落,像跟着一段过去的时光离开,露出更陈旧的内里——
从香楼。
“哈?”陈子青彻底迷糊了:“这个幻境主人不是莲芸吗?”
“这个从香又是谁?”
青楼里的规矩,每年都有一届繁花宴,只有排名前十的人才拥有独自居住的楼,楼的命名一般和其花名有关。
比如莲芸楼直接以莲芸的名字命名。
“从香是我服侍的姐姐。”一道年轻但又阴沉的女声从背后幽幽而至。
不知何时,一道血红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面色惨白如纸,眼珠占满眼眶,挤得眼白只剩一道边。眼睛下方是两道浓重的青黑。
“师父,为什么她是红色的?”闻心见过梦生和醉音的魂魄,都是半透明的浅白色。
“人死为鬼,血红色是厉鬼。”狐不言往前站了一步,礼貌笑道:“这位姑娘身形凝实,执念颇深啊。”
陈子青鼻尖被她肩膀一撞,"唔"地一下:“你干嘛挡我,我又不胆小!”
不愧是个傻的,狐不言气音从嘴角出来:“你再叫一声我送你去和后面几个妹妹作伴。”
“我……”陈子青不服气,正欲再嚷嚷,肩膀上又搭来一只手,闻心干脆一拉,言简意赅不容反驳:“你去后面。”
“。”陈子青弱弱:“哦。”
一个客卿长老,一个客卿长老的师父……
打不过,暂时打不过。
伴随最后一丝光熄灭,幻境彻底破碎,灯火通明仆从来往如云的"莲芸楼"消失,露出这座楼废弃许久的真容。
一道黑影逃命般飞窜而出,血红身影出手如电,比狐不言截获动作更快,"唰"!
狐不言收回法力,看闻心:“这不是你身上那只。”
闻心确认:“不是。”
那只伥种她亲眼看见被撑爆,化作原始的能量湮没在她的精神域深处,绝不可能再重聚。
在三道各含意味的注视下,血红色身影慢慢开口:“你们为什么要弄坏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