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歌和张公子,不过就是梦生和醉音仪式成功后的样子。
“为什么要换脸?知道怎么找'它'么?”狐不言问。
“张公子”脸上浮起一抹苍白无力的讥嘲:“重要么?”
不知是笑她们还是笑自己。
闻心:“重要。”
她低头,不欲理会。
“不说吗?”狐不言歪歪头,心道怎么兄妹俩性格差这么多。
“张公子”无声耸肩,嘴唇都懒得张一下,大概是活不活无所谓了,反倒什么也不怕,就算这两人神通广大,大不了也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对我来说不重要了。”她目光落在那个一身纯白的人之上,恍然间如若看见怀里的人。
长得不像,眉眼、体型、举手投足、说话气质,哪哪都不像。
但那双眼睛里的清澈,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
闻心正要回答,狐不言比她先一步:“问这个做什么?”
"张公子"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觉得她和我哥哥一样,不该是这里的人。"
单纯得觉得满世界都是好人,实际上到死都不知道哪个"好人"要了自己的命。
她眼神直直看着闻心,带着若有似无的痴和怜,好像"和我哥哥一样"已经变成一道命运的谶语。
狐不言嘴角笑意微微泛冷:“这可没意思了。她活得好好的,你哥哥魂魄不全连轮回都难入,算什么一样?你护不得你兄长,我总护得住她。”
奇了怪了,梦生这三棍子打不出一句歹话的好好小青年,是怎么养出一个句句戳人肺管子的小棒槌的?
“张公子”愣神,许久,眼里的潋滟终于落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闻心悄悄抽了口气,转头低声:“师父你在生气吗?”
“没有。”
语气缓和了,声音还是有点冷。
闻心轻轻抿唇,想了想还是遵循直觉勾住狐不言垂落身侧的手指,“不气。”
“她说的不对。”
指尖传来另一人温度,狐不言舌尖顶住嘴里的尖齿,叹了口气,把暂时丢在一旁的风度拎起来抖抖,重新套上。"回答我的问题,我帮你见一面梦生,送他体体面面入轮回道。"
……
度灵比召灵的符咒更为复杂,何况梦生缺了一魂一魄,度灵时还要额外为他输入一股能量,确保生魂不会被轮回道的力量场撕碎。
“七窍里选择一窍,把符咒打上去,通窍后才能度灵。”狐不言在一旁指导。
闻心依言,选择了口。
“张公子”觉察到些许不对,看看闻心还不太流畅的手法,又看看狐不言,发出灵魂质疑:“她……她到底不会?”
“安心啦,”狐不言道:“谁第一次做事都会有不熟练的时候嘛。”
第一次!?
“张公子”忍了一小会儿,没忍住:“那不能你来吗?”
狐不言摇摇头,真诚:“我现在只有嘴上功夫。”
嘴上功夫?
这两个人看着这么唬人,实际上都是半吊子水平?
“我哥哥——”
狐不言截住她的手,"相信她,或着你有更好的办法?"
“张公子”拳头攥紧,半晌缓缓放了下去。
三个人六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符咒的光下,那具身躯的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纯白半透明的气从中飞出,在半空中凝出一道人形。
“哥哥!”
人形不稳定地闪烁了下,闻心轻喘一口气,一手维持着符咒灵力输出,一手分心向虚空中一划,强行破开轮回道裂隙,"快,无法撑太久。"
七日未到,按理说梦生无法入轮回。但他魂魄已经缺失,即便七日以后,也不能保证能否撑过轮回道里的力量场,倒不如现在就送他安全离开,以免往后节外生枝。
“缺失魂魄,我哥哥会怎样?”
狐不言关注着闻心的状况,余光看见她发紧的脸色,道:“还好只缺了一魂一魄,只要好好入了轮回,下一世不过身体虚弱些。”
“张公子”看着那道闭着眼的生魂,眼睛都不错一下,"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补全吗?"
“不管你脑子里又在转什么,都打住,”狐不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天命有常,并非人力能及。”
“张公子”咬着嘴唇,并不甘心。
“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她眼睛一亮:“什么?不管什么,我都可以做。”
闻心突然踉跄一步,指尖灵力输出骤然一断,只一瞬又被续上。
狐不言扶住闻心,低头询问:“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