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田迈着小碎步一路跟在两人后头,可这路线怎么看怎么不对。
"他们不是说,梦生哥哥在……在废楼那里吗?"
狐不言手指掐算着路线,带着两人穿过复杂的连廊,顺口回了一句:“哦,他现在已经不再那儿了。”
“狐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追踪了下放进去的魂魄。"狐不言回答得理所当然。
闻心隐秘戳了下师父后腰。
“!哦——”狐不言绊了一下,恍然回头。本来只落后两步的小丫头听见那话后没跟上来,见人回头金鱼一样嘴巴张合几次,透出一股清澈的茫然:“……什,什么放进去了,放哪了?”
狐不言:“……”
啊哦。
说漏嘴了。
“开玩笑的,当然是我看见他们抬过去了,快点跟上来,”狐不言背着的手一动,转过一个弯:“这边。”
田田慢慢闭上嘴,也不知道该信哪句话。前面那两人也没等她的意思,徐徐走着,再不跟上去两道背影就被来来去去的人淹没了。
不管了,她跟上:“等等我!”
走了很有一段距离,从三层的十几道相连走廊拐了数道弯,又下到一层,穿过一扇发霉的木门,三人置身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庭院里。
荒草丛生淹没到大腿,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
拨开杵到脸颊边的高枝,田田没忍住说:“这里比废楼还偏,他们为什么会把梦生哥哥丢到这来?”
“谁知道呢?”狐不言信口:"说不定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走……走过来的?
四下寂静,她个头又小,稍微蹲一点整个人都能淹到草里去,要不是还有其他两人悉悉索索拨草而行的声音,简直就像一个人被扔下了。
更别提还有个不当人的混账玩意儿在讲鬼故事。
小丫头缓缓闭嘴,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不再说话。
“梦生哥哥在哪里呀?”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田田怯兮兮地吱了声。
狐不言听着那发抖的声线就觉得好玩儿,才十三四岁的小朋友就是比徒儿好逗,她逗上瘾了:“哦别慌,他跟你捉迷藏呢。”
闻心:“……”
“捉……捉迷藏!?”小丫头声音都劈叉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范,田鼠一样冲开面前的草就随便扒住一个人后背:“他他他——他在哪呢?”
身后突然多了个挂件,闻心站住,任由两只手快把脖子勒窒息,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无奈,回头:“她逗你的。”
更前面一点传来狐不言闷着坏的笑。
“啊……哦。”田田讪讪松手。
怎么这样欺负人……她只敢心里嘀嘀咕咕。
虽然狐不言一直都是笑着的,但小动物一般的直觉让她不敢对这个狐姐姐公然表达不满,反倒是一直冷冷淡淡的另一个姐姐有着更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们终于来到一处稍微空闲的地方。
“空闲”指的是没有那么深那么密的杂草,一株花树在这无人的角落里盎然地生长,簇簇雪白缀于枝头。
淡雅纯粹,又不容忽视的美。
狐不言突然在前面站定,隔着最后一点野草没有上前。
“嘘。”她轻声。
闻心停下,顺手将早准备好的噤声符笼罩在三人身边。
田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啦?梦生哥哥呢?"
狐不言:“在你下面。”
田田:……
“又逗我。”她嘀嘀咕咕。
闻心朝后瞥了一眼:“这次没有。”
田田顺着话音朝下看去,地上的土地呈深褐色,一路平坦没一丁点起伏。"?"
你还不如逗逗我。
上下牙关又开始打磕巴,哒哒哒哒的声音听得狐不言都回头看,实在没忍住困惑:“胆子还没针眼儿大,怎么想着一个人跟我们过来敛骨的?”
话都说完停了几息,田田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咕咚咽了下口水:“要不是阿莲要照看姐姐,我也不用一个人来。”
狐不言哼笑了下:“不要再往前了,从这边草高的地方绕过去。”
刚绕到树的另一侧,田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马上捂住嘴,发现那人没回过头来才松口气。
“认识他吗?”狐不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