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应验了。”
闻心:“于是梦生中途醒来,仪式中断,伥种没有顺利寄宿。”
狐不言:“可以这么说。伥种不是真的虫子,可以在仪式里一分为二,大部分能量会转移到新的宿主身上,两个残缺的能量体通过吸食宿主的欲望和情感重新完善,直到可以完成下一次分化。”
但是仪式失败,伥种作为媒介只会面临两种结局。
“哪两种?”闻心问。
狐不言竖起二指,放下一根:“一种,就是像我手里这样,本体残缺,仪式失败导致它再也无法吸食欲望,消散。”
话音刚落,手里的小虫彻底化为黑烟散去。
“另一种呢?”
狐不言拍拍手里不存在的灰尘。"梦生那儿有一个谜团留到现在,为什么抹脸妖大费周折也要把梦生的身体弄走?"
因为……
闻心目光一闪:“因为伥种当时还在梦生身上,而且还活着。”
它将其中一个仆从换成梦生,没人发现两个仆从不对劲,便可成功将大部分能量收回。就算发现了,梦生身体上全是油,施法破除妖气时便会毁去伥种,也不会暴露自己。
但偏偏,她们不仅能破除妖气,还发现了梦生身体被做手脚。
“所以它只能操控伥种自毁……”闻心:“会怎样?”
“是啊,这是消耗最大的选择。”狐不言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连伥种自己一分为二都命运相连,你说伥种和母体之间会怎样?”
反噬。
“栀子肯定有问题。趁着它虚弱的时间,顺着这条线去摸。”
外面的歌舞渐渐停歇,没有更鼓也知道时间已经后半夜了。地上醉音的身体渐渐干瘪,没了伥种共生,本就缺魂少魄的□□腐烂速度极快。
“小徒儿,退后——”狐不言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下筋骨,实际上骨头都没响一声。
闻心莫名:“做什么?”
"非常情况非常处理,你师父要遵循一下妖怪的传统。"
闻心退后十几步,给师父腾出足够的发挥空间。
那个人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一身红衣还是很扎眼,不笑不闹时显露出几分非人的淡漠。人还是人,墙上的影子却拉长拉大,蓬松的九条尾巴怒张,占据了舞室半面墙。
墙外三尺是人,从皮囊艳到骨子里;墙上影是九尾狐仙,《山海经》上赫赫有名。
她轻微一偏头,巨大的狐首也跟着看过来。
诡谲而勾魂夺魄的张力。
相处这么些天,狐不言在闻心面前总没个正形。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师父好像不仅仅是她的师父。
狐不言轻轻吸了一口气,一股肉眼不可见却显露出影子的气被狐影吸进身体里。
“……妖怪以人类生魂为食,壮大己身……”
闻心眨眨眼。
师父在做什么?
狐不言对自己这状态挺满意,看起来威力十足,本想多维持一会儿,奈何本来就法力见底,连真身也只能借助影子的形式现身片刻。
转头一瞧,小徒儿还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吓到了?”狐不言得意洋洋:"为师威武吧?"
闻心:“……”
师父的形象哪怕多维持一会儿呢?
“还挺带劲的。”
狐不言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闻心乖乖重复:“我说师父这样还挺带劲的。”
“……”小徒儿面不改色,怎么说出这么像调情的话的!?狐不言怀疑:“打哪儿学的这话?”
"姐姐对我说的。"
"哪个姐姐?"狐不言奇怪,这几天哪有什么姐姐能越过她和闻心说上话?不都待在一起吗?
"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把我从外面带进来的姐姐。"
狐不言:“……这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
“不是说人很好看吗?师父好看啊。”
狐不言捂脸,不知该作何解释:“这不一样,这是……调情。”
“调情又是什么?”
"嘘——"狐不言食指竖在闻心嘴唇边,心累地一锤定音:"小孩子不许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