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不服:“我不是小孩子。”
“得了吧,”狐不言白眼一翻:“十几岁的小崽子在我们族还没化形呢,在那些长翅膀的族里还是颗蛋。”
和几千岁的老妖怪争这个实在占不到什么便宜,闻心果断转移话题:"醉音的生魂呢?"
她在地上的□□里已经"看"不到生魂存在的痕迹。
狐不言拇指抹上嘴角,表情七分心满意足三分意犹未尽,比妖怪还妖怪:“被我吃了。”
闻心:“。”
狐不言闭着眼睛看似还在回味,结果没听到小徒儿一点动静便睁开一只眼觑去,正对上一张虽然好看,但平静中带着麻木的脸。
啧,一点威慑都没有的吗?
没有达到预期吓人的效果,也没看见期待中"花容失色"的脸,狐不言兴味阑珊,手指戳戳闻心脸颊:“嗳,好歹捧点场呢?”
闻心叹了一口气,顺着师父:“味道怎么样?”
谁成想呢?人生前十几年可以半个月不说一句话,现在一天十句话都不够。
狐不言非常好说话,非常好顺毛,能逗出小徒儿一点反应便满意,张口就来:"噫~难吃死了,又酸又臭像腌过头的咸鱼干,或着闷坏了的杨梅……不知道那抹脸妖怎么下得去嘴的。"
"嗯嗯。"闻心敷衍点头:“什么时候能吐出来?”
狐不言:“他身体毁坏无法存放魂魄,又因为仪式失败神魂非常不稳定,现在进轮回道很可能会碎魂。”
“那怎么办?”
似乎只是单纯提问,从头到尾,她对梦生的态度都异常平和。之前没有厌恶,现在也没有担忧。
狐不言不作声地看了她片刻,这才将自己的小徒儿和书中那个首席捉妖师对上号。行走世间看见诸多悲喜,入眼却不入心。
“你想帮他?”良久,狐不言笑问:“还是希望我现在就放他出来,让他在轮回道里碎魂?”
你希望怎么处置他?
甚至没有思考,闻心道:“不应该是我来决定。”
有权决定的另有其人。
狐不言心道果然如此。"你说梦生?就他那单纯的性子,估计也狠不下心让醉音碎魂。"
闻心只道:“那是梦生的事。”
还活着,就受人间律法制裁;死了,便冤有头债有主,若苦主已去,才轮得到旁人凭借伦理道德替苦主申冤。
“行,”狐不言也没有代人审判的癖好,闻心这话正合她意,便狡黠一笑,狐狸尾巴差点冒出来,看好戏似的:“我这就送他去找梦生。”
闻心拦了一下狐不言:“梦生的魂魄经不起再一次召灵。”
那团魂魄被狐不言拎在指尖,玩闹般晃了晃,如有预感似的打着颤。狐不言:“既然梦生出不来,让他进去不就好了。”
那白色团子绕着指尖甩了几圈,“biu——”,伴随一声戏谑的配音,晕头转向地发射出去。
是朝着废楼的方向。
“我加了一点点真言的术法,”狐不言一把火将已经腐败的尸身烧干净,明亮的火光倒映在她眼底:“醉音的魂魄暂居在梦生体内,梦生有完全主导权。”
这里事了,夜色已深,待最后一点火星子熄灭,净尘符带来的清风卷走一捧余烬,人间再无醉音这个人。
“走吧。”闻心指尖微光隐去。
背后突然压上一个温热的身体。轻而暖的呼吸打在颈侧,鬓边发丝拂得脸颊微痒。闻心驻足,疑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