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还在下，十分吵人。

房间里却是异常的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动。

迷迭香的气息不算浓郁，但也像是要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霁清先一步开口，他缓慢呼吸着。

然后他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体面一点，不好吗？”

徐清徊坐在沙发上，看不清神情，空气里浓密的迷迭香气息让人呼吸不畅，后颈也微微发麻。

霁清屏气。

“体面一点？”徐清徊在下一刻走上前来，“你最好祈祷你能如愿以偿。”

他这句话说得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好像对于霁清必定失败十分笃定。

霁清用手撑着桌子，微微侧过身去，强撑着没往后退。

徐清徊走到他身前了，视线还落在霁清的身上。

僵持了几秒后，徐清徊突然抬起手。

霁清的身体下意识一僵。

而徐清徊的手却只是擦过他的手臂，径直抓起了桌子上放着的纸袋子，从里面摸出了一支抑制剂。

然后他站在霁清面前，单手捏着抑制剂往胳膊上扎，按动推钮，几秒便注射完毕，接着他干脆了断拔出空了的抑制剂，手臂上瞬间沁出血珠，他没管。

偏手，用空的抑制剂被他扔进两人身侧的垃圾桶。

“啪嗒”一声轻响过后，再次恢复安静。

徐清徊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超过十五秒，而这期间，徐清徊一直看着霁清，视线落在霁清身上，没动过。

而霁清侧偏着头，闭了闭眼。

他意识到，他着了徐清徊的道。

徐清徊根本没有进入易感期，刚刚浓郁的信息素也是他刻意释放出来的。

徐清徊是故意的，他今天本就没想做什么，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试探。

分不清到底是懊悔更多，还是气愤更多一点，总之，霁清此刻的情绪并不平静。

好久，霁清终于开口。

“你有意思没？”

“花几分钟就能验明你的态度，多有意思。”徐清徊说这话时，还带着笑。

霁清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片刻后，他猛然转过头，对上徐清徊的视线，两人对视了好几秒，这之后，霁清直接侧身离开。

徐清徊站在原地，微微眯眼，没动，没出声。

窗外又是一道闷雷。

＊

霁清和徐清徊彻底杠上了。

一连三天，两人都再没有过联系，也没有了有关对方的任何消息。

日子也还是照常过，跟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霁清还是那个霁清，徐清徊也还是那个徐清徊。

两人的联系方式都还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默契地选择了忽视，也默契地没有删掉。

这种诡异的平衡一直延续到霁清被选中作为代表，作为前去圣威斯的学生代表。

圣维斯的校园环境和柏岚截然不同，所有建筑物，都有着最极致的对称性。大多都是尖顶建筑，灰白色居多，学校里的绿化很少，种植的树木，枝叶颜色也大多为灰白色。

学校里的一切都有一种诡异的“压抑”感，就连迎面撞见的学生，也大多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第一次来到圣威斯的人，大多会有强烈的不适感与眩晕感，但霁清对此再熟悉不过，对他来说，这里简直完美复刻了旧皇庭末期的一切，不管是建筑还是风格。

这时候，迎面走过来四五个人，统一穿着暗红色制服，除去正中央的人，其他人大多神色拘谨。

而正中央的人，是一只手插着兜，留着一头板寸的关旭。

霁清看过去，将关旭身后每一个人的脸与自己脑海里的名字连上线。

然后，他将视线落到关旭身上。

关旭侧着头跟人讲话，一边走，一边还揉着脖子，没往他们这边看。

霁清看了一会儿便将视线收回，沉默地跟着人向前走。

两方人擦肩而过。

下一秒。

关旭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等等。”

人群闻声停下，金会长闻声回过头去，温和地说道：“关同学，你有事吗？”

关旭没吭声，他突然往回走，还不忘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别跟。

接着，他几步走到金会长身侧。

霁清神色不变，他微微抬眸，和关旭对上视线。

然后很快错开。

前后不超过两秒。

关旭收回了视线，说道：“今年不少新面孔啊。”

金会长好脾气地回应：“学长们比较忙，今年不少人退出了学生会，所以会派不少新同学作为代表。”

关旭笑了几声，侧身让开，然后摆手道：“这样啊，我也没其他的事，就是好奇，你们去吧。”

金会长点了头，继续走，霁清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能感受到关旭热烈的眼神，其他人自然也能感觉到。

于是，没走几步路，身侧的宣传部部长便开口发问：“你跟关旭认识？”

霁清开口：“点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