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一直躲在崔家小院的山头望着周岭南和崔雨的一举一动,他坐在大树枝干上,一只腿弓着,手靠在膝盖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任由着你来,你倒好,要让人家把我们的窝端了。”他自言自语道。
不一会儿,两只乌鸦腾飞而来,稳稳落在他肩膀上,尖嘴一张一合。
“先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主神,回头再来收拾这只黑猫。”
随后祟张开了他硕大的翅膀,抖了抖,往那座繁华的城市飞去了。
此时已是黑夜。祟收拢翅膀,落地时身形变了。黑色羽衣化作深色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脖颈上一道暗色的纹身——那是厄运监管的标记,在人间的伪装。
落地点是个寻常的巷子,他只是后退,隐在黑暗中。
不一会儿,有个带着卫衣帽子的年轻男人,拿着饮料路过。
“咚——”一声闷响,男人手里的饮料罐“哐当”砸在地上,气泡滋滋地涌出来,混着他痛呼的闷哼。
他刚要挣扎,祟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下颌,指骨发力,硬生生将他的脸掰向自己。男人的视线撞进祟的眼睛里——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瞳孔,是乌鸦般漆黑的竖瞳,翻涌着蚀骨的寒意。
祟蹲下身,一只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肋骨踩断。他俯身,凑在男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这些天的做事态度可不像个精灵啊。”
“监管,我没有。”
“那你的厄运是可以强硬加在一个人身上的吗?”
祟又抬起脚使劲踩了他一脚。
“我说过,当人类的自主意识和能力克服了厄运,强过你布施的厄运之力时,就不能再去干涉他的气运。”
“我只是不小心用力了一点儿,监管。”年轻男人吐了一口血沫,整个身躯在打颤。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略显慌乱的喘息。
是许清漪。
市报首席记者,业内人称“锦鲤”。
她抱着厚厚的采访本和相机,一路狂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卫衣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显然是追着线索赶过来的。她刚拐进巷口,脚步猛地顿住,呼吸瞬间停滞。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瘫在地上的模样像极了一滩被揉烂的废纸,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的血沫还在缓缓滴落。而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上的血渍,侧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翻涌着寒意的漆黑竖瞳。
许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镜头摔得粉碎。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缓缓转头。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救命,我是误闯了道上的大佬收拾小弟的场面吗?她犹犹豫豫不敢往前。
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他们追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看着眼前那道隐在阴影里的身影,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死死攥住男人的西装袖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生!求您救救我!求您了!”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语速飞快地报出身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是市报的首席记者许清涟!我很有名的!只要您救我,我给您很多很多钱!多少都可以!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