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相伴甚欢

都这样扑朔迷离了，要不我直接去问他？它溜走了我也认了，它找回来，我也认了。为什么还要瞒着我什么东西，还莫名其妙地删除我的记忆？自从遇见他，怪事就没停过。

崔雨瞥向桌子上周岭南送来的早餐，豆浆还在冒着烟。

倒是个照顾主子的、有用的人。眼下我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还是不要多想了，想必是来报答我的，报答完就走了。

崔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要想了。

她拿起相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锁进抽屉里。

今天是个艳阳天，户外的地面像是被烘烤过一样，散着热气。

崔雨在书房的窗前，在随记本上规划着什么。

跟着导师去参加项目，和自己独立做一个项目的规划，感觉还真不一样。

她的食指轻轻点着桌子，扶着脑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接下来还得多做几次系统的现场路勘测。

东西我都有，除了无人机……还需要一个测绘团队。她端起热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崔雨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拿手机拨通电话。

喂，是祈安吗？

我有件事找你帮忙。

周岭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站在了书房门口，目睹了整个书房——案板上摆着几大本厚重的书，桌子早就堆满了许多稿纸，对着电话一脸认真说着话的崔雨。

他蹙眉，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嗯嗯，好的，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我们可以找时间见面聊一下。”

她挂断电话后，把窗子推开，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周岭南敲了敲门框。

崔雨缓缓转头，用淡然的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小雨。”

“干什么？”崔雨又喝了一口咖啡。

“前些日子，我们不是去勘探了一番吗？”周岭南的语气低了下来。

“对啊，然后呢？你说。”

“你也看到了这座山岭不好开发的。”周岭南的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她。

望风岭毕竟是人界与精灵界的分界处，精灵来来往往，也肯定会有麻烦。

崔雨将咖啡杯放在桌角，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杯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当然知道不好开发。路要重新修，地形复杂，山势高，坡度大的地方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多处潜在的崩滑隐患，这些我比谁都清楚。”

她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连绵的青山，目光里是周岭南从未见过的柔软与执拗：“可这片山，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生前盼着能在这里建立一座乌托邦，这是她的遗愿，于我而言非常重要。”

周岭南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回想起那天他从主神殿回来看望崔雨，体内厄运之力莫名地开始混乱，他拼命压制，却奄奄一息。

他回想起崔夫人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抚摸。

他回想起崔雨的细心照顾，对他说的那些喜欢他的话。

他回想起崔夫人离开的时候，崔雨一言不发地愣在桂花树下。

他比谁都清楚，崔雨要的从来不是开发，不是利益，是自己母亲的一个愿望。

她的理想，是生动的，是深刻的。

周岭南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我知道了。”

那天之后，周岭南没再提过一句反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