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的意识在颠簸中碎成一片一片。他能感觉到那双扶着他的手，能感觉到脚步踩在云絮上，软得像要陷进去。使者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到主神殿了！别睡过去！”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清香的草木气息。

身下是微凉的云石地面，头顶的穹顶流转着星子，像把整个夜空都铺了下来。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缠绕的藤蔓。

“主神。”使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恭敬，“这小子不知道干了什么，在人界受了伤，还请主神看看。”

那人缓缓转过身。面容模糊在光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觉得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湖，藏着亿万年的时光，却又温和得能包容所有苦难。没有威严的压迫感，只有一种沉静的力量，让南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我知道。”主神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角落，“你在望风岭遇见了一个女孩。”

南猛地攥紧了手，指节泛白。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忘了主神能看透命运长河里的每一朵浪花。

“她……”南的喉咙发紧，“她是无辜的。我没有把厄运带给她。”

主神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温热的力量渗进来，像溪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把他体内翻涌的暗流一点点抚平。

“你本就与同族不同。”主神的声音里带着叹息，“你共情万物，怜惜生灵。这不是你的错。”

南闭着眼睛，睫毛在颤。他想起那个女孩儿的笑，想起她倒下去时轻得像一片落叶。他睁开眼，望着主神，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我想……再去看看她。我想知道她好不好，有没有因为遇见我而遭遇不幸。”

使者坐在一旁急得想开口，却被主神一个眼神制止了。

主神望着他，目光深邃，像在丈量他的执念有多深。许久，才缓缓开口：“命运的线早已缠在一起。你躲不开，她也逃不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面水镜缓缓浮现。镜中，那个女孩正被妇人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却平稳。她已经没事了。

“她暂时无碍。”主神说，“但你要记得，你的每一次靠近，都可能牵动厄运的丝线。你确定，还要去吗？”

南望着镜中那张安静的脸，目光没有移开。

“我确定。”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会远远看着她。不会打扰她。”

主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去吧。但记住，命运从不会给你两全的答案。”

他顿了顿，又说：“同时，你要替我解一道谜。”

“什么谜？”使者在一旁急切地问。

主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南，目光里藏着什么：“你只需要记住就够了。到了时候，自然会知道。”

窗外的风穿过殿宇，卷起细碎的光尘。南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对着主神深深鞠了一躬。

他没有再问。他只是把那个“谜”记在了心里，像记住那个女孩儿的眼睛一样——模糊，却不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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