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电话挂断,崔雨望着窗外的云层,天空一览无余。
她凝视着吊坠泛出的别样光彩,脖子向后仰,缓缓闭上了眼睛。
到了国外,崔雨没有住校,偷偷租了一间公寓。
十六岁的独居,于她而言,是难得的自在。
收拾好屋子,她坐在飘窗上,望着楼下的河畔,车水马龙,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来,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砰砰 ——”
剧烈的撞击声猛地将她惊醒。
几只乌鸦正撞向飘窗的玻璃,漆黑的羽毛在春雨里泛着冷光。
崔雨猛地坐起身,指尖下意识攥紧窗沿 —— 这不是普通的乌鸦,它们周身裹着极淡的黑雾。
乌鸦撞得更凶了,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雨点顺着玻璃的细纹往下淌。
崔雨屏住呼吸,看着它们在窗前盘旋,尖喙叩击玻璃的声响。
它们歪着头,尖喙微微抽动,像是在嗅什么。
灰绿色的眸子里,从疑惑,到震惊,最后翻涌起近乎探究的警惕。
它就那样盯着崔雨,看了很久,久到崔雨的后颈泛起凉意。
下一秒,领头的乌鸦突然振翅,发出一声嘶哑的啼鸣,其余几只乌鸦立刻跟上,一头扎进雨雾里,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玻璃上留着几点湿黑的爪印,窗外的春雨依旧淅淅沥沥,仿佛刚才的撞击,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崔雨坐在飘窗上,指尖抚过颈间的桂花吊坠。
她不懂,这些乌鸦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来撞窗,又突然离开?
它们好像都在盯着她,都在嗅她身上的某种气息。
奇怪。太奇怪了。
她蜷起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窗外的车水马龙和春雨声混在一起,成了她十六岁独居生活里,第一声不安的回响。
日子一晃,两年过去。
那天是崔雨的十八岁生日,没有庆祝,没有礼物,被同学拉着,去看了一场校内小剧场的奇幻话剧。
舞台上,月色清冷,被视作厄运的黑猫立在中央,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就在那一瞬间,崔雨的视线轻轻一晃。
记忆里那只叫煤球的小黑猫,和舞台上的黑猫少年,身影莫名重叠。
心跳,猝不及防乱了半拍。
念头刚起,崔雨自己先愣住了,耳尖倏地发烫。
真是越想越离谱。不过是捡过一只猫,相处了短短一段日子,怎么会脑补出这样的画面。
她飞快收回目光,指尖攥紧衣角,把那点突如其来的、属于少女的隐秘幻想,狠狠压下去。
只是心底那点轻软的发烫,却迟迟散不去。
台上的少女与黑猫少年并肩而立,温柔又宿命。
崔雨坐在台下,安静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真的动心,只是成年之后,第一次懂得,故事里那种 “不一样的相遇”,竟会让人这般莫名失神。
十八岁了。不再是那个守着小院的小女孩,会有隐秘的小心思,会有一瞬间的不切实际,会偷偷脸红,再偷偷把那些心思藏起来。
话剧落幕,灯光亮起。
崔雨神色平静地起身,跟着同学往外走,像什么都没想过,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场相遇注定不平凡吧。
十八岁的崔雨,越发优秀,以第五名的成绩,考进了兰斯威建筑学院 —— 离母亲的愿望,又近了一步。
二十岁的崔雨,收拾好行李,买了回国的机票。
她要回到望风岭,再看一看那里的地形,观测那里的地貌和风景,打造出望风岭的设计计划,作为自己的毕业设计。
她要回去,完成母亲的心愿,也回去,看看那方藏着桂香和回忆的小院。
看看,那个藏在琥珀色眼眸里的秘密,会不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