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的16岁,崔家刚在望风岭置下产业。
午间,她独自跑到山崖边吹风,风里还带着桂花香,下一秒,一只残破的手突然扣住了崖壁的断石。
一张血色人脸,从褐色的土地里缓缓显露。
崔雨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男人的头发乌黑如墨,一双琥珀色的眼瞳锋利得像刀,死死凝视着她,一点一点,硬生生从崖下爬了上来。
视线相撞的刹那,黑雾猛地涌进她的眼底。
她昏厥过去,那个晚上,高烧烧得她神志不清。朦胧里,她听见母亲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既然遇见了,就是命运使然罢。
崔雨醒了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久后母亲也离奇地患上了大病。在亲情的冲击下,崔雨选择休学。
自休学在家,她的世界就只剩这一方小院、一盏灯、一个母亲。
大夫的话被她死死按在心底,不敢提,不敢想,只盼着日子能慢些,再慢些,能陪着母亲,把余下的时光细细过完。
风铃被风吹得轻响,崔雨推着轮椅,替母亲拢了拢膝头的毯子:“妈妈,天要下雨了,我们回屋吧。”
这时,走廊窗外传来呜呜的猫叫。
她擦了擦哭花的眼睛,看见一只小黑猫缩在龟背竹下,爪子打颤,小小的身子在风里晃,正慢慢朝屋里走。
“是只小黑猫!”
“去把它抱进来。”母亲的声音软了些,“这么大的雨,怪心疼的,瞧着和你一样,孤零零的。”
崔雨抓起门口的外套就冲出去,小猫眼看就要栽倒,眼睛只留一条细缝。
她蹲下身,用外套小心裹住小猫,匆匆抱进了屋。
生起炉火,崔雨把小猫放在膝盖上,小家伙蜷缩着,呼吸急促。“妈妈,你看它。”
母亲瞥了眼脚边的小黑猫,眼睫一低,指尖极轻地按在它冻得发僵的后颈。“能活下来的,别担心。让王妈带点小猫用的东西回来。”
小黑猫被挪到母亲膝头,正对着炉火。
崔雨看见母亲的目光顿了顿,掌心贴着小猫的脊背,久久没动,像把什么东西沉进了骨血里。
她去给王妈打电话,不过几分钟,回来时却愣住了 —— 方才凉得像冰的小猫,竟蜷成一团,呼吸匀净有力,尾巴尖还轻轻晃着,奄奄一息的模样半点不剩。
她蹙眉,转头见母亲垂着眸,便把疑惑压了下去,雀跃道:“妈妈,它好多了!烤烤火就好了。”
母亲没应声,慢慢收了收右手,指节泛着浅白,睫毛颤得厉害。
腿上的毯子滑到肩上,她拢了又拢,把自己裹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崔雨把小猫抱回自己房间,屋里漫着暖气,安宁又温暖。
她没看见,母亲房里的灯亮了后半夜;没看见,母亲那只碰过小猫的手,藏在毯子里凉得像霜;更没看见,母亲望着她房门的方向,眼里蒙着雾,却轻轻笑了。
深夜,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刺破了小院的宁静。
睡梦中的崔雨猛地坐起来,怀里的小猫被吓得炸毛,瞳孔骤亮。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向主卧,门口脚下一滑,却丝毫没停,关节冻得僵硬,脚步却疾而有力,直到稳稳站在母亲床前。
小猫紧随其后,蹲在床边,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床上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