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上课了，他就站在吴艾附近巡逻。
他耳朵好，听见还有几个人小声嘀咕他为什么不去他们那边，只在班长那。
他恨不得当场怼回去，老子放下身段求来的助教，老子爱待哪待哪，老子就喜欢待在这，管的着么你们这群小垃圾。
他忍住了。
他父亲只给他一次机会，要是发现打扰到同学上课就不准了。
泥马，他要成为忍者。
好在有泄气的。
小吴艾真是好乖啊。
上课真是认真啊。
腰板挺得直直的，坐的端正，认真看着讲台那，时不时拿着一个很短的铅笔认真记笔记。
他过去，直接拿起那又小又破的文具袋，里面有他爸发的新笔新橡皮啊，怎么还在用这种破东西。
吴艾还在做笔记，不过身子歪了，似乎是他挡住了吴艾看黑板。
他直接夺过吴艾的笔扔教室后头。
记笔记的吴艾愣了下，低头呆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周桑径直从口袋掏出一袋湿巾，抽一张，把吴艾小手上的铅笔粉笔污渍擦得干干净净，擦了两张还不够。
吴艾发现挣不开那双大手，又抬头迷茫看着。
周桑只是皱紧眉头，又擦了第三张，连同手腕和指甲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一包就用完了，周桑又把那只削好的新铅笔递到他手里，捏着让他握住。
现在是上课，要不然真想给吴艾从头到脚全擦一遍。
该死，他不是说过自己有洁癖吗，怎么这么不注意个人卫生。
“谢谢……”吴艾坎坷又小声地对他说。
他愣了片刻。
吴艾说完又继续记笔记了。
他咬咬唇，手背后，捏紧了那些已经被擦脏的湿巾，挺直腰背站在那。
然后就被举报说挡后面同学视线了。
他心里骂了无数遍老子特么就挡，挡的就是你这个眼瞎的垃圾，表面还是礼貌保证再多挪一挪，这次是第一次，他没注意到，但全程都没打扰其他同学学习，老师让他上去表演书法他就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口罩用肮脏的粉笔表演，让他带同学朗读他就挑用最好听的嗓音朗读，他真的已经听话得不能再听话了！
从父亲办公室出来后，脸色瞬间沉阴。
特么的究竟是哪个垃圾举报的。
不行，他真的被气到了。
于是本着睚眦必报永绝后患给下马威的态度，他溜进保安室查监控。
“……”
有点不敢相信，又再次确认了时间段，就是从他当助教进教室那段时间开始到被举报，只有吴艾一个人进过他爸办公室。
吴艾？
吴艾？！
不是，他没挡他吧。
谁挡他了？！
他就站旁边，都没挨着。
挨都没挨啊！
这笔记就这么好看吗？比他还好看吗？
谋杀亲夫啊！
越想越气，一脚猛踹在墙上，然后抱着脚在原地嗷嗷跳。
骨骼错位，被接出去送医院正骨。
该死，这小身体也太脆弱了。
他怎么不能一秒长大啊，怎么不能一秒踹开他爸继承龙华，怎么不能一秒就把小吴艾带到自己家养大玩……
啊，该死。
疼死他了，一群没长眼的狗东西。
等他长大全给他扔火里烧了。
通通烧了！
回去时他就自己把绷带和板子给拆了，他才不要像个瘸子一样蹦蹦跳跳地丢死人了。
“你在哪上厕所啊？我怎么没看你去啊？……”周桑刚说完自己就有些噎住，该死，感觉是不是太直接了。
不会给吴艾搞成崆峒的阴影吧。
刚从办公室回来就被逮住的吴艾不太明白他意思，还是说：“在男厕所。”
说完还朝那个角落指了下，“你是不知道吗？”
周桑顺着小手看过去，瞬间没掩饰住嫌弃。
泥马，那不纯粹的垃圾场吗。
吴艾可能觉得他这副表情是憋着了：“你是不是很急，要不我带你去？”
“……”
难道吴艾都是去垃圾场解决的吗？
和那么多人混在一起。
那得多脏啊。
之前看那些航拍的图片，有部分都是露天的，没有单间，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吴艾看了一眼他脚：“听说你脚受伤了，所以是需要我扶你吗？”
生理上的厌恶来的更猛烈，以至于吴艾伸手的时候被他猛地拍下。
“滚！谁要去那种臭垃圾场！”
吴艾捂着自己火辣辣发疼的手，还是点头：“哦，好吧。那，请问还有什么事？”
“……”
气死他了，怎么能这么让他生气。
该死的吴艾。
他扭头跑走了，脚又疼又难受，他跑着跑着又变得麻木，不小心摔倒了，他气得锤了下地，不敢回头看，爬起来，又赶紧跑。
他从不会道歉。
从不会。
对不起。
“我就是故意的，谁知道你手那么嫩。”
他自己手上包扎着，把上好的跌打药塞吴艾怀里就双手插兜，保持扭头看着大树，看看黑色的树干，看看绿色的叶子。
“我叫我父亲跟你们投资修厕所了，请了很多垃——修理工，应该一个星期就能修好，以后你如果想……”
他抿唇，闭眼。
“我说，你如果想……”
不能太直接，太直接肯定让他怕。
“我说！你如果想……”
好朋友一起上厕所不正常吗，怎么就不能说啊。
“我说……”
不就五楼下三楼吗，怎么就不可以。
他用着他那大长腿每节课下课都一步三四跨，很快就下去了。
他现在当语文老师助教，也很容易见到。
“你如果想……”
他深吸一口气。
“桑？你在这干嘛，马上上课了，你还不上去吗？”
“……”
周桑咬了咬后槽牙。
该死的老头，等老子一成年就把你送疗养院。
“？”
腥味。
吴艾在靠近他。
“你说什么？”淡淡的儿童嗓音。
他挺直了腰背。
该死，他真是混蛋。
“桑。”父亲的声音有些愠怒。
“你耳朵聋了啊！我说你要是以后有不会的题，都可以来问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写作业，我什么都会！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