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刀，狠狠刮过华胥部落残破的祭坛。

妘砺消散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那是神祇封印之力反噬留下的痕迹，也是他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妘砚跪坐在泥泞中，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废墟中捡回的、已经断裂的青铜剑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在最后那一刻，挣脱了控制。”妘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焦土，“他选择了自毁，也不愿伤我分毫。”

姚靖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风灯，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焦土，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股比悲伤更冷的寒意。

“妘砚，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姚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妘砚没有回头：“你是说那个操控他的声音？”

“不仅仅是声音。”姚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丝帕中央，躺着一枚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晶屑。

“刚才清理战场时，我在妘砺倒下的位置，捡到了这个。”姚靖指着那枚晶屑，“这是‘影媒’，是用来传递精神控制的媒介。只有施术者离得极近，才能在瞬间将这种强横的意念打入妘砺的识海。”

妘砚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枚晶屑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刚才用‘寻灵术’追溯了这上面的气息。”姚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指尖轻轻一点晶屑，一丝极淡的黑气飘散而出，瞬间被雨声吞没，“这丝黑气，与那些酉炽死士身上的邪术，同源同根。

”

妘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妘砚的声音颤抖起来，“妘砺他……”

“妘砺早就被酉炽部落控制了。”姚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苍白，“他们在他身上种下了‘傀儡印’，让他成为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

夜风骤起，吹得风灯猛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妘砚看着那枚小小的晶屑，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之前几次任务的失败，情报的泄露，队友的牺牲……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妘砺在不知不觉中被操控后，将信息传递给了酉炽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