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泽的低语，九字真言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让所有邪祟无所遁形。死士身上的“护甲”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而他本人，则因为失去了封印的压制，体内被强行禁锢的邪术瞬间反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从内部开始瓦解。

“食铁兽攻眉心！”妘砚振声高呼，挥刀斩向弥漫的邪雾，天雷棍引动天雷震慑四方。

食铁兽庚金之气暴涨，一拳砸穿死士眉心，震碎邪核；饕餮张口狂吸，将残魂煞气尽数吞噬；鲲洒落治愈水光，净化残余邪煞。华胥首领带头冲锋，勇士们紧随其后，势如破竹。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局已定之时。

华胥部落的暗处，有人弹出了一丝极淡的黑气，瞬间钻入了正在拼死搏杀的妘砺脑海中：

“杀了妘砚。杀了她。”

妘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手中的青铜剑不受控制地抬起，刃尖颤抖着指向刚刚经历死战、气息微弱的妘砚。

妘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了然的悲悯。

妘砺的双眼在空洞与清明之间疯狂挣扎。他的身体在反抗，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试图执行“杀戮”的命令。他看着妘砚，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无数次护着他的姐姐，他下不去手。

“不……”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动手！”反派的意念更加狂暴，无形的丝线勒进他的灵魂深处，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妘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心口上的封印光芒忽明忽暗。他看着妘砚，那张在无数次噩梦中都未曾忘记的脸，此刻正平静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说：“没关系。”

就是这一眼，让他做出了决定。

“我……不愿。”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猛地扭转手腕，不是刺向妘砚，而是将青铜剑狠狠地、决绝地刺向了自己胸口——那个连接着所有操控丝线、也是封印核心的位置。

“你疯了！”反派惊恐的意念传来。

“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害了大家。”妘砺看着妘砚，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一秒，他体内被强行压制的封印之力，因为核心的自毁而彻底失控。那股原本用来护体的神祇之力，此刻变成了最狂暴的毁灭风暴，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不——！”酉炽死士最后的惨叫被淹没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和坑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妘砺！”妘砚、妘苍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一旁的姚靖见到眼前一幕，猛地闭上眼，喉结滚动，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妘砚踉跄着走过去，看着他。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像风中的沙砾，又似燃尽的星火。

“为什么……”妘砚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身体最终彻底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妘砚站在原地，久久无言。风拂过，带来远方白泽最后的那句箴言，此刻听来，却带着一丝悲凉。

“天道昭昭，邪不胜正。尔等，好自为之。”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因用力而指骨泛白的掌心，然后，慢慢地、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这场战斗，她赢了，却也失去了一个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