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是什么?是无序。是洪水滔天,是野兽食人,是强弱无序。”
“道,就是给这个世界立规矩。但这个规矩,不是朕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朕从天地那里‘抄’来的。”
“天有春夏秋冬,所以朕立了赏罚生杀;”
“地有高下险易,所以朕分了九州疆域;”
“水有源流清浊,所以朕定了尊卑长幼。”
“这就叫——道生法。”
黄帝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幻境开始剧烈震荡。
妘砚看到,那把金色的斧头虚影,慢慢变成了一把“剑”,又变成了几枚“结绳与刻符”,最后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城”。
“朕把天道的‘势’,转化成了人间的‘法’。让百姓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筑墙,什么人该受罚,什么人该受赏。”
“这不是统治,这是‘生生不息’。”
黄帝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消散在虚空中。
“丫头,你现在的处境,就像当年的那块悬石。”
“别想着用蛮力去撞碎它。你要做那个‘填土种树’的人。你要找到那个‘势’,然后——”
“引而导之。”
轰!
幻境崩塌。
妘砚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但他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挥舞着大棒去征服世界,而是像水一样,渗透进世界的缝隙里,然后——重塑它。
思绪翻涌间,众人已收拾妥当,一同踏上归途。青瑶一路沉默,心神仍沉浸在幻境悟道之中,反复咀嚼着 “道生法” 三字。
身旁的姚靖见她神色怔忡,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往日未有之沉稳,便放缓脚步,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妘砚回过神,压下心中惊涛,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方才祭拜之事。”
姚靖眸色一正,语气笃定:“师妹放心,我等定能揪出藏在部族的内鬼,粉碎酉炽的阴谋,护好部族周全。”
妘砚微微颔首,面上应和,心底却清明如镜。
姚靖所求,是眼前内乱外患的平息。她指尖抚过轩辕剑,剑身忽然映出一道微光,似有古老的纹路在流转。
风卷沙石,她抬眼望向远方,云层后有雷声隐隐。剑柄在掌中温热,她没说话,只是将剑收得更紧,转身时,衣袂扫过地上的残旗——那旗上的图腾已被血浸得模糊,却仍倔强地指向天际。
一行人未行多远,前方忽然爆发出震天喝彩与金铁交击之声,人声鼎沸,战意扑面而来。
妘砚微一蹙眉,牵着身边年幼族人上前拨开人群,眼前豁然开阔 ——街道尽头是一片石砌广场,正中立着一座丈许高的圆形擂台,通体玄石垒成,石面遍布新旧伤痕,尽显蛮荒彪悍。
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华胥族人与四方勇士挤在一处,叫好声、议论声沸反盈天。台上数名披甲精锐手持石斧青铜矛,煞气凛然,轮流守擂。正中两人正激烈缠斗,劲风激荡,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喧嚣之中,人群深处,一道阴冷目光,正隔着重重人影,静静落在妘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