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战良久，随着鲲水幕骤然大盛，净化之力席卷四方，最后一批石像化为飞灰，周遭黑气渐渐稀薄，震颤的地面终于归于死寂。

众人喘着粗气收招，虽气息微乱，却无一人重伤。妘砚抹去脸颊沾染的黑灰，抬眼望向章尾山深处那座隐于云雾间的古朴大殿，殿身由玄色巨石砌成，雕绘着龙蛇图腾，正是烛龙殿。

“此地石像已清，随我入殿。”

姚靖持枪在前开路，众人紧随其后，妘骁紧握骨矛，妘澈揣着骨刃，二人一前一后，警惕扫视四周，护住队伍侧翼，小心翼翼踏入殿中。殿内并无想象中的机关暗器与镇守凶兽，空旷肃穆，唯有正中央的石台上，一柄通体鎏金、隐现龙纹的长剑静静插立，剑身流转着浩然正气，即便未被拔出，威压已席卷全殿——正是上古神兵轩辕剑。

妘砚心头一震，缓步上前，伸手便要握住剑柄。

指尖触碰到剑身的刹那，耀眼金光骤然爆发，将她整个人吞没。妘砚的意识被一股宏大的力量强行拉扯，周围的同伴消失了，敌人消失了，连章尾山也消失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上。

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在哀鸣。这是五百年前的涿鹿战场。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铜头铁额的魔神——蚩尤，正挥舞着巨斧，将一座座山峰劈碎。他身后是无数咆哮的魔兽，所过之处，人族部落化为齑粉。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一个身穿玄色衮服的男子，正手持长剑，独自伫立。

那是黄帝。

但他并非青瑶想象中那般威风凛凛。他浑身是伤，战甲破碎，手中的长剑也已布满裂痕。他身后，是无数瑟瑟发抖的妇孺，是残存的部落族人。

“陛下，撤吧！蚩尤势大，我们挡不住了！”有将领哭喊着。

黄帝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朕若退，身后便是华夏万年气运。朕若死，便死在守护苍生的路上。”

他举起那柄残剑，剑指苍穹。

“轩辕，随朕最后一战！”

那一刻，青瑶看到了令她灵魂震颤的一幕。

那柄残剑并没有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剑气，而是散发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这光晕没有杀敌，而是笼罩在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身上，笼罩在了残存的将士身上。

黄帝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与神魂，将这股力量注入剑中，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蚩尤的灭世一击。

“朕之剑，不为杀伐，只为守护。”

黄帝的声音穿越五百年时空，重重地撞击在青瑶的心口。

他赢了。

但他不是靠力量赢的，他是靠“心”赢的。他心中有苍生，所以天地皆为他助力。

幻境破碎。

妘砚的意识回归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