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累了,”阿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非人般的共振,语气温柔得诡异,“你睡吧,我守着你,不会让任何异种伤害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等你醒了,我再给你喂水,再给你说从前的事,说我们一起摘槐花、酿槐香酒的日子,好不好?”
他低声呢喃着从前的岁月,语气里满是追忆与偏执,那些曾经的温柔与欢喜,那些槐香与暖阳,此刻都成了他自我欺骗的慰藉,也成了刺向兰饮心底最锋利的刀。兰饮闭着眼,脑海里偶尔闪过人间的槐花香,闪过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可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只剩下地底巢穴的阴冷与黑暗,只剩下触须的冰冷与烙印的刺痛。
巢穴深处,异种的低吼渐渐平息,整个洞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阿殷低沉的呢喃,和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幽绿的荧光映着两人的身影,阿殷守在兰饮身边,周身的威压变得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兰饮躺在石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眼底的空洞愈发深邃,仿佛灵魂早已在无尽的折磨中,渐渐消散。
阿殷伸出布满冷鳞的手,轻轻拂过兰饮干涸的嘴唇,指尖的凉意让兰饮微微瑟缩了一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低声道:“你看,你还是有反应的,你还活着,你还在我身边。兰饮,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多麻木,我都会一直守着你,守着我们的一切,哪怕这份相守,只有我一个人在坚持。”
兰饮依旧没有回应,意识渐渐沉入混沌,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触须轻轻蠕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禁锢,将他牢牢锁在这片黑暗的暗渊之中。阿殷的爱意,早已在偏执中扭曲,兰饮的念想,早已在囚禁中燃尽成灰。
没有槐香,没有阳光,没有自由,只有无尽的暗渊,只有触须的缠绕,只有两人相互捆绑的宿命。阿殷守着他,守着一场没有回应的畸爱,守着一个早已破碎的梦;兰饮沉沦在暗渊之中,麻木地承受着所有折磨,念尽成灰,无岸可归,连死亡,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