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愈浓,庭院里的槐树叶褪去了盛夏的浓绿,大半染上了浅黄与深褐,风一吹,便簌簌飘落,铺在青砖路上,像是给这方小院铺了一层柔软的金色绒毯,踩上去沙沙作响,带着秋的静谧与温柔。阿殷早起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打理花苗,而是径直走到廊下,目光落在整齐摆放的蜜饯罐与槐香酒坛上,指尖轻轻拂过每一个罐身,确认密封完好,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这些罐罐坛坛,装着的不仅是蜜饯与美酒,更是他与兰钦朝夕相伴的细碎时光,是从前孤身一人时,从未敢奢望的温暖。
兰钦洗漱完毕,端着两碗温热的小米粥从屋里走出来,粥香混着淡淡的槐花香,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他轻轻把粥碗放在石桌上,走到阿殷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天凉了,多喝点粥暖身子,别总盯着这些罐坛看,它们都好好的。昨日晾的蜜饯已经彻底晾干了,咱们今日把它分装成小罐,收进屋里,冬天就能随时取来吃,也不容易受潮。”
阿殷回过神,接过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小口喝着粥,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对了,昨日我去看咱们种的槐树苗,又冒了好几颗新芽,要不要今日给它松松土、浇浇水?我怕泥土板结,影响它生长。”说着便放下粥碗,想去拿墙角的小锄头,却被兰钦轻轻按住了手。
“不急,先把粥喝完,”兰钦坐在他身边,眼底满是宠溺,“树苗有我看着呢,你昨日洗槐花、晾蜜饯,忙了大半天,已经够累了。等咱们把蜜饯装罐收拾好,我陪你一起去看树苗,顺便教你认认地里的杂草,哪些是会抢树苗养分的,哪些是无害的,以后你就能自己分辨,不用再事事问我了。”
阿殷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粥香软糯,暖意融融,他抬眼看向兰钦,看着对方温柔的眉眼,忽然轻声说道:“兰钦,我以前从没想过,日子能这么踏实安稳。以前守着空荡荡的古宅,每天看着日出日落,觉得每一天都漫长而枯燥,没有盼头,也没有牵挂。可自从你来了,一切都变了,连喝一碗普通的小米粥,都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兰钦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语气坚定而温柔:“以后不会再让你孤单了,不管是秋意渐浓,还是寒冬腊月,我都会陪着你。等过几日,咱们把酿好的槐香酒再过滤一遍,装进干净的小酒壶里,存到屋里暖着,等到下雪天,围在暖炉旁,就着蜜饯喝,再好不过。”
吃过早饭,两人便一同忙活起来。阿殷搬来干净的小瓷罐,小心翼翼地把晾干的蜜饯分装进去,每装一罐,都仔细盖好盖子,再用干净的布条缠紧,贴上小小的纸条,标注好日期,动作认真又细致,生怕出一点差错。兰钦则坐在一旁,把之前酿好的槐香酒缓缓倒进干净的酒坛,仔细检查密封情况,偶尔伸手帮阿殷拂去指尖沾着的糖霜,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对了,”阿殷忽然停下手中的活,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石桌上,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昨天趁着空闲,试着写了你送我的那个‘守’字,你看看好不好看?我练了很久,还是写得有些歪歪扭扭的。”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纸上的字迹虽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歪斜,却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能看出他私下里付出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