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盛淙比三哥好看。”
“……”危赫扬眉头拧起,脸色变臭,“柳盛淙,你俩干什么好事了?”
“当然是夜探法华寺——”
危赫扬起身,抬起脚踹危四火的胸骨,他坐回位置:“你个歹毒的东西,催情散,是不是你放的?”
危四火语气弱弱,“是,是……是又如何?”
危赫扬扛书便打:“很好,让母后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我看她还会不会护着你。”
危四火泪汪汪,可怜兮兮摸自己的头,好像一只扁扁老虎,委屈极了。
“我只是,看不惯!”
“况且,危三本来就有那方面的……”危四火道:“我是给他找一个泻火的人,哪知道那个美人浪成水了。”
“危三挨过打吗?”危赫扬问陈恪。
陈恪搭话,“三殿下没有哪回不被揍,反正……………………”
“反正,互殴。”
“那人呢?”
“不知道,三殿下轻功好,”陈恪无奈:“骂了一个晚上,成了跛子……”
“脸还肿成了猪头。”
危赫扬:“…………”
危四火眨巴眼,“我耳朵是不是聋了?”
陈恪::“…………”
危四火:“打得好!”
危赫扬下巴扬了下,他手指柜子里的四书五经,“你这么聪明,去抄吧。”
“……”危四火噤声。
陈恪好像看见了一条雨打风吹的狗。
他憋笑,危赫扬看见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奴才可以走了吗?”陈恪疲惫不堪。
危四火给出一锭金子:“陈恪,你想个方子,去救救人。”
“深水潭肯定很深,”危四火笑嘻嘻,“追不到,哈哈哈哈——”
他的语气天真残忍,危赫扬转头抽他巴掌,他甚至于,不由分说狂揍自己的四弟弟。
危四火掀翻屋顶,可对面的唐贵妃寝殿,没有传来一丝的回复。
陈恪手捏玉笔。
……
他作为社畜,勤勤恳恳工作七八年。
一朝穿越,虽说危曜暄为了阻挡命运循环早已化身大反派,可社畜只是社畜,若老板没了那自己会没有养老保险,老板娘徐濯灵绝非池中物,也只有徐家这些大傻逼们才会忽视徐警长的才华,生活在蝼蚁之地。
他木脸回到了危曜暄身边。
陈恪给危曜暄磨笔研墨。
危曜暄提笔,给朋友徐淮安写信:“我已有婚配,请勿擦我的头,我们不该如此亲近。”
“再者,我不再叫你阿灵这个名字,你总是对我撒娇,我非常厌恶,请你自重。”
“我与徐家,点到为止。”
“你祖母实在是像个地主婆,又癫又自私。”
“定京路远,我不想当冤大头,舟车劳顿。”
“徐家太穷,请努力。”
陈恪:“???”
“…………”
“…………”
“…………”
危曜暄再琢磨,补了句:“别觊觎我危家财产,我捐给法华寺,也不会给你们。”
他又补:“徐韶无能,徐老夫人年事已高,年纪大了,许锦娘不能再生,如若可以,寻一位美娇娘当自己的爱妻。所谓爱妻者风生水起,不能像对老婆那样苛刻。”
陈恪给危曜暄绕逻辑:“老大,我问您,一起睡觉的人,在你们古代叫什么?”
“叫夫妻同床共枕。”
“……”陈恪又问:“老大,徐濯灵第一次是跟你吧?”
“所以呢,官妓,该如何?”
“人尽可夫,我又是第几个?”
陈恪 :“告诉您吧,徐濯灵就是抓妓婆的,人家就是金吾卫那种人,行侠仗义的侠客。”
危曜暄:“都那么孟浪了,还侠客?”
“无知者无罪,”危曜暄道:“清白之人,岂会容许自己堕落。”
“流连烟花之地,是为不贞,”危曜暄道:“去过一次,就是失了贞节。”
“不守妇道,我又凭何对他高看一眼?”危曜暄提笔落字,他盯着那些字,把他们又撕开去:“他在多少地方,坦胸裸背,都是对我危曜暄的侮辱。”
陈恪:“…………”
陈恪:“因为他亲近的人不是你,谁会爱上侵犯自己的人?”
“可他抱着我,一直往我跟前凑……”危曜暄冷笑,“难道不是抱我大腿吗?”
“以色侍人,谋取利益,”危曜暄呵笑:“我厌恶这种人。”
陈恪:“再过三年,您就二十六了,也是人老珠黄,装嫩。”
危曜暄:“哼,他还是会喜欢我。”
“……”陈恪安慰自己:“徐濯灵,还是很有能力的。”
“殿下。”
“你也被他勾引了?”
陈恪:“…………”
危曜暄率先不耐烦:“滚出去!”
陈恪补了句:“殿下,如若徐濯灵日后真的东山再起,他成为危赫扬的得力帮手,他现在没有武功,都能把你脑袋揍开瓢。”
“以后。”
“那他死了最好,深水潭下,能活几日,还不一定。”
“对付穿越者的逆袭,杀死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不为自己所用呢?”陈恪逼叨逼叨,“整个定京,都没人容得下你。”
“归根到底,他有用,所以,死了最好。”
陈恪再说:“你的病呢?”
“……”危曜暄重复:“我并非贪图欲望之人。”
陈恪破防,“他娶老婆呢?”
“干我何事?”
陈恪:“…………”
自己七八年谈判经理的清誉毁于一旦!
他说:“没娘的野孩子最可怜。”
“所以,我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舒服。”危曜暄道:“我不需要对徐濯灵的人生负责。”
陈恪:“…………”
他无奈走出门,看着远方的天幕。
·
危曜暄待在房间内,他静静凝视手上的狼毫笔。
笔杆是玉,通体通透。
他徐濯灵生得美艳绝伦,只要想,什么样的男人勾不到,他不会,他不会被勾引,不会被蛊惑。
其实尝试了情爱,不够如此。
危曜暄手撑下颌,给徐淮安落笔写信:【展信安,一切安好,乡试在即,我已准备了最好的中药材送往你处。】
【望君安好。】
【朋友:曜暄。】
信件徐徐飞往梨园。
徐淮安回复:【三哥哥一向妥帖,阿灵多谢。】
【三哥哥婚配,我以打发了旁人,除却锦娘徐桃,亦无人知晓。】
【法华寺重檐已经离开,萧七爷已经被我祖母割了舌头。】
危曜暄觉得,一切尘埃落定。
徐濯灵,不过是人生一场过客匆匆。
谁会怜惜一个戏子?
妄想救风尘就能活得风风光光,这是白日做梦。
失了身,这是他自己倒霉。
自己凭什么要负责?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危曜暄坦坦荡荡,他起身伸懒腰,揉了眉心。
他心中郁结。
良久后,他喊了人:“来人,去深水潭。”
“属下在。”
“深水潭旁有另外一位郎中,他是温景春的义兄。”危曜暄道:“你们随我一起去,务必把人绑回来。”
姜太后死于心痛之症,到死他才懂姜太后被人构陷下毒。
危曜暄扶额。
三年之后才是姜太后下毒的时间点,现在去洛宁,只怕打草惊蛇。
危曜暄对其中一个属下说:“人都找齐了吗?”
“是,殿下。”
“暗卫,都到齐了吗?”
“是,殿下。”穿黑衣的人点头。
“共计二百三十七人,等候发落。”
“去深水潭搜人,”危曜暄道:“事情做完后,北城有一处地点,你们先去那里歇息。”
危曜暄想,他必须训练一支足够出色的暗卫,才能护住他的家人,保驾护航。
徐濯灵,连通房,外室,都算不上。
他把他放在眼里,是浪费精力,浪费时间。
他救人了!
危曜暄回到座位,他燃了灯。
一页一页翻书。
书页刷拉刷拉。
屋外的风吹到书房,窗户噼噼啪啪。
他似乎能听到一些莫须有的声音。
“哎,师哥,”高三时代的徐濯灵骑单车,他从后往前捂住占江辰的眼睛,高兴说:“今晚吃食堂,我阿姨不做饭,我下厨,师哥,吃吗?”
占江辰拨下徐濯灵的手:“我说小濯,就对付吃这个?”
“……”徐濯灵无语,“我练古典舞,哥哥,你来看吗?”
“我爸还让我多多混迹酒吧,”徐濯灵道:“搞不懂这老头怎么这么开放。”
“正规的,怕什么?”占江辰手去卡徐濯灵的腰:“你学姐让我量你的腰,看看谁的比较细。”
徐濯灵毫无顾忌,抻平手:“师哥,学姐上警校了?我们也去?”
“那当然——”
这道声音,转身即逝。
危曜暄又走了神。
“占江辰,占江辰!”
“你就是偏心我,干什么不多陪小濯?”一个女人说话。
徐濯灵嗤笑,他声音逼叨逼叨。
“我就是喜欢看哥哥偏心姐姐。”
“我就是喜欢做菜。”
“怎么样怎么样,啦啦啦——”
危曜暄侧目,看向窗外。
这个世界,有一种叫做剧情走向的东西,永远无法猜透。
知道他喜静,所以,试图说服他爱一个机灵古怪的人吗?
真是可笑。
徐濯灵,死有余辜,而已。
但徐濯灵居然有哥哥!
危曜暄一整晚没睡好,做了一宿徐濯灵喊哥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