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琴娘露出一双藕臂,环绕住徐大,“郎君去哪里?”
“徐家,去要我的名分。”徐大说。
琴娘天真妩媚,“你姐姐,就这么死了呀?”
徐大穿好衣服,一只手臂空荡荡,“此时定然与徐濯灵脱不开干系。”
琴娘道:“郎君切记,替我争名分……”
徐大目光灼灼,“那是自然。”
琴娘心头阴冷:吃屎吧,徐家。
徐大问:“等会儿你去哪儿?”
琴娘做小伏低,穿好杏色襦裙,“妾身去越风楼要些吃食。”
徐大乘马车去往徐家。
一个时辰后,徐家前厅,徐韶坐于上席,徐大坐一旁,顾齐眉坐轮椅,柳莺安安静静待到一旁。
徐大藏了一只手,对徐文雅道:“徐三爷,没去参加科考?”
徐文雅平静如斯,“不与外人论短长。”
“你家夫人呢?”徐大嗤笑,“听说你家夫人是土匪女儿,徐家让他进门,也是稀奇。”
“我什么时候能认祖归宗啊?”
徐文雅左右环顾,他发现徐文敬并没有在这里。
柳催命更是不在,他坚定对徐大说:“可以,但是要等我大哥回来再做决断。”
“我不日会带我的外室归家,麻烦徐家过来些人。”
徐文雅:“…………”
徐韶:“你简直岂有此理!”
“徐家早就没落,还讲究什么文人礼貌?”徐大尤为张狂,“我也不作声了,这话我就放到这里。”
徐文雅跟徐韶目光对视上,彼此深深叹气。
徐大眼睛上下打量柳莺,目睹她清丽姿色,也心神痒痒,“柳家大姑娘,当真不错。”
柳莺内心翻江倒海,强忍恶心,“多谢夸赞。”
她下去后,顾齐眉抬起手,没由来抽了柳莺一个巴掌,柳莺俏脸生红,连连道歉,“祖母,孙女错了。”
“你个狐媚子东西,再有下次,我打死你!”
柳莺端了汤药,喂给她,“祖母,喝药。”
顾齐眉倒是喝了,她说:“肚子还没动静?”
“夫君……似乎有疾……”柳莺压住嘴唇,咬得鲜红,“能不能让母亲请萧山的温太医过来给我瞧瞧身子呢?”
“你莫不是想出去找野男人?”顾齐眉摔了茶盏,“贱货!”
柳莺笑笑,她对顾齐眉说自己下去了。
柳盛淙瞧姐姐脸有伤的模样,心疼道:“姐姐,该怎么办啊。”
“无碍,让你放的东西你放了吗?”
柳盛淙胆子小,“姐,你怎么?”
柳莺脑内回想起危曜暄说的话。
他对她说:“柳大小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七弟待你用情至深,何不珍惜呢?”
当晚,她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躺到一张床上,很多仆人抓到了她的脚。
她眼前是顾齐眉狠厉的脸,她说:“给我上,谁让这个女人怀孕我就奖励谁!”
柳盛淙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我求求你,别这么对我姐姐,我娘已经死了,金子给你,都给你。”
她深爱的丈夫,尸首异处。
只因为,他反抗王权。
柳莺泪水涟涟,她抱住弟弟的头:“二柳啊,姐姐心痛,姐姐看妹妹受苦,心痛,若你跟桃桃一样都是女子,姐姐便护不住你了。”
柳盛淙倏然抬首,他问姐姐是不是最近遭受了什么事,柳盛淙偷偷说:“前几天我在家里面看到徐淮安好像在二娘的房里做些什么,徐文勋不是刺伤了祖母,而且越狱了吗?现在都没找到。”
柳盛淙暴跳起来,手指苍天:“这个贱男人!”
“他还想参加科考?!”柳盛淙赶忙收敛。
偏偏徐淮安这时出来找存在感,他扫了一眼柳氏兄妹,“继续啊。”
柳盛淙抬首,“听说你被徐将军打了一鞭?”
徐淮安颈侧有一道长条血痕,太阳穴胀痛,“那又如何,你敢吗?”
柳盛淙专门瞪着他,“我当然不敢,但是我个实在人!”
他准备了一把喇屁股的小刀,嗖的朝徐淮安大腿呲溜过去!
“二柳!”
柳莺连忙劝阻,“二柳!”
柳盛淙去刺徐淮安屁股,冷哼笑!
“尝尝小爷的厉害!我乃武将之家!”
一柄利刃刺穿徐淮安大腿,徐淮安嗷的一声吼:“祖父!杀人了!”
徐韶急急奔来,徐老夫人拄拐杖,连忙分开两个孙子,“造孽啊,造孽——”
柳莺小心翼翼,她快速走到许锦娘哪里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徐桃连连摇头,她拉开自己的手给柳莺看自己手臂的伤,柳莺登时就明白了徐淮安在做什么。
柳莺比谁都希望顾齐眉死掉,她问许锦娘,“可是真的?”
“嗯。”许锦娘点头:“我亲眼看到二爷——”
柳莺低头在她耳畔道:“徐家自打顾大夫人回来后是腥风血雨,那个徐二爷不要回来也罢,但至少,他还能迷途知返,二娘,多为自己以后想想。”
许锦娘:“莺莺说明白一点。”
“桃桃啊,喜欢吃酥饼吗?”
“喜欢啊?”徐桃捧起自己的脸,“姐姐,阿桃最近头好痛,老感觉有什么东西砸我的头,姐姐,有人打我——”
柳莺压下眉,她问许锦娘,“二娘,桃桃小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吧?”
许锦娘摇摇头,“徐淮安打了一棒子就成这样了。”
柳莺心想,当真打得好!
她权衡再三,便乘马车去了一趟药铺。
药铺中有人等待,陈恪接了药铺掌柜的班,并且告诉他若是还敢,便报官了。
掌柜的无法,只好照做。
柳莺来时,率先看到的不是药铺掌柜,而是徐濯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