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到对面的第一步就是给对方递叉勺,明明摆好的筷子足够使用却还是怕人需要,索性一步到位
知道对方早餐吃的不多便多煮了点粥,冒着层白气飘散着缕缕咸香
不必宛寐亲自动手,他只需停一下手上夹菜的动作对方随即就能心领神会,然后,一碗粥便被稳妥地摆在男人手旁还附带一个不大不小的调羹,舀一勺送进口中刚好温度适宜,吃得方便
两人都没说话,似是还执着于刚才的对话
约莫半晌,邸驰屿一手指尖扒拉着手机,另一手正拎勺喝粥,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掌间的屏幕,说:“哥哥觉得吴叔怎么样?”
宛寐猛地一听从他口中蹦出的“吴叔”二字还有些不适应,随即愣了片秒才表情疑惑,不解道:“你有事?”
他不能直提吴渊的一切,又或许是从小在沈婉的庇护和照料下受到的教育,在无论是出于无意还是有意,对于一个从小到大照顾自己的人是不能随意拿出来轻言简论的
邸驰屿一时没说话,思考片刻后就知道男人避嫌的地方了,没再追论,而是默默多夹了点菜放到对方的餐盘里
更何况他是兄长,哪怕从现在来看用这两个字压制人听起来总有些立不住脚,但规矩就是规矩,当然不能忤逆
宛寐默契地和男人一同止住了话题,下一秒就像是有些疲惫,随手把手机丢到桌面上坐在发呆
他本无心对面的人却一眼明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亮眼红发的图片,看起来是张扬热烈的豪放不羁
男人无意间看见邸驰屿视线偏转便跟着去瞧,在看清后忽地快了一步堵住对方想要询问的声音,发问道:“好看吗?”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如此坦然的声音,不加掩饰地提出关于“好看”的问题,毕竟宛寐并不在意自己的长相,反而还会因此产生些苦恼,常常因为焦虑才懒得出门
“好看”邸驰屿应声说着,又情不自禁在脑中幻想出对方红发的样子,张扬轻狂,亦或许看起来不会再那么冷淡
这倒是让宛寐听起来十分满意,话音落地轻飘飘地掀起眼眸去看对面,登时就让邸驰屿绷直了身体不敢乱动
看着男人无措的样子,下一秒便嗤笑出声,极其细微的一声笑落到对面人的耳中就变得不再一般
邸驰屿试探般问道:“哥哥喜欢红色的?”
他话一出口就让男人沉默了
说实话,他确实还在犹豫,竟一时斟酌了许久才堪堪点头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喜欢什么换什么,只要哥哥想要我都可以做到”这话像是某种承诺,那人说得快速却不失其中的深意,带着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稳重严肃了许多
对于有点选择困难症的人来说这不易于神来之笔,宛寐顿时欣然接受,点了点头
邸驰屿看着男人的脸笑了起来,无缝衔接地接了刚才被两人共同消禁的话题,站起了身轻弯了下腰才说:“要考虑加入Dr.M吗?宛总”话闭绅士礼般探出了手
说不想是假的,但宛寐碍于面子还是要演全自己的戏码,也不说话就放任邸驰屿自己感受冷意,片刻后才说:“我若是不应,邸总怕不是还会把我给困起来?”
他本意是想挑逗一番,谁料对方像是把此事当成了功勋挂在身上,在他能看见的角度就勾起了嘴角轻笑,不过在抬起头时让人看到的却是那副无比熟悉的隐约想要落泪的可怜表情
男人看见他得意洋洋,到底是没泼冷水,懒散地说:“看你表现”随即伸出了手,将指尖搭在对方掌心
邸驰屿轻笑,不说话却是将身体放得更低,目光紧紧地盯在宛寐的蓝眸里,倏地低头极轻地贴在男人修长白皙的指尖
闲来无事,邸驰屿在吃过饭后就开始询问宛寐要不要今天就染一次
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男人终究是答应了,还没做出下一步反应又被问道是否要出去,或是在家里
他只是睨了窗外一眼,看了眼被吹歪了的树便摇了摇脑袋
邸驰屿了然,只打了一通电话就拽着人坐到沙发上看电影
等人来了便寸步不离在宛寐身旁,看男人半躺着受人摆弄,表情闲散地简直像是快要睡着,顿时就起了莫名的醋意
直到那更加暗淡的红色暴露在他眼前,又恰好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他则伴着那抹赤色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男人从身后被拥入怀中,有些站不稳也只能单手软绵绵地支上白墙,被冰得颤了颤身,下一秒不等他反应,邸驰屿就猛地贴近,伸出只手从一旁控制着宛寐的下巴,将人温柔地掰向自己,最后又忽地靠近,末了停在离对方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宛寐下意识闭眼就笑出了声,怕人瞪他一般,眨眼间快速地凑到那唇上连本带利地掠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