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老爷子叫住她，“下个月则衍他奶奶生日，老宅的花是你来布置？”

“……是。”

“好好布置。”老爷子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温暖而深沉，“他奶奶喜欢淡紫色。则衍那小子，喜欢向日葵。”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喜欢向日葵？”

“没想到吧。”老爷子的嘴角弯了弯，“他小时候在老宅后院种过一棵，天天浇水，后来被野猫刨了，他蹲在院子里哭了很久。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种过任何花。”

秦舟送林晚星到电梯口。电梯还没来，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秦舟忽然开口了。

“陆总小时候的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老爷子说起。”

林晚星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他今天本来要亲自来的，会开到一半，实在走不开。”秦舟的声音很轻，“他让我跟您说一声谢谢。不是谢花，是谢您陪老爷子说话。”

电梯门打开了。林晚星走进去，在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她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秦特助。”

“您说。”

“下次订单备注不用编那些理由了。”她抬起眼，嘴角弯了弯，“直接写‘陆则衍要买花’，我也会接的。”

电梯门合上，秦舟站在走廊里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掏出手机给陆则衍发了一条消息：“陆总，林小姐说，您不用再编理由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什么意思？”

秦舟斟酌了一下措辞：“意思大概是——她早就看穿了，但没拆穿。而且她今天陪老爷子聊了很久，老爷子心情很好，把粥都喝完了。”

对话框里沉默了一分钟。然后陆则衍回了一条：

“明天再订一束。”

秦舟：“……”

“备注写什么？”

“不用备注。”

秦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在备忘录里郑重记下一笔：陆总追人第七阶段：从“编造各种理由”进化到“理直气壮”。进度喜人。

林晚星回到花店时，夕阳正好照在橱窗上。她推开门，奶糖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一圈，发出软糯的叫声。她弯腰把猫抱起来，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见到他爷爷了。”

“喵。”

“爷爷说他小时候种过向日葵，被野猫刨了，哭得很伤心。”

“喵喵。”

“你说，一个会因为向日葵被刨哭的人，后来怎么变得那么冷呢？”

奶糖没有回答。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林晚星抱着猫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晚霞一点点从橘红变成深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新订单提醒。她点开一看——下单人陆则衍，收件人空，备注空，花束类型空。只有一个配送地址：陆氏大厦，顶层。

这大概是这个月以来，他最诚实的一单。

林晚星放下手机，把奶糖放到腿上，拿起画笔。她翻开新的一页画纸，没有打草稿，直接用淡黄色的水彩勾勒出一个轮廓。一个小男孩蹲在院子里，面前是一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旁边蹲着一只黑猫，正伸着爪子去够向日葵的花盘。

画完最后一笔，她在角落点了一颗小小的星。然后拿出手机，拍下这幅画，发给了陆则衍。没有配文。

五分钟后，他回复了。

“那只黑猫，是我吗？”

林晚星握着手机，心跳一声一声，清晰可闻。她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打了四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嗯。”

窗外的晚霞彻底暗了下去，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奶糖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银铃铛发出细碎的轻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明天，你能亲自来送花吗？”

林晚星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她把奶糖抱起来，看着它的眼睛。“你说，我明天穿什么？”

奶糖歪了歪脑袋。“喵。”

她笑了，把脸埋进猫肚子里，声音闷在柔软的皮毛里。

“好。”

窗外的夜色温柔，万家灯火如星河倾落。花店里弥漫着玫瑰和洋桔梗的香气，月光从橱窗照进来，落在那一架子等待被包扎成花束的花朵上。明天，又有一束花要送到那个人的手里。没有理由，没有备注。只有一束花，和一张画着向日葵的手绘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