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学校对手机查得不严,对学生课堂之外使用手机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一来,周弛的生活作息倒是挺规律的,再加上有朋友的陪伴,也算不上无聊。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他无法在放学的时候和温弦一起回家,两人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再加上她有自己的社交圈,微信上的联络也不是很频繁。
直到那天过冬至,学校照例要求晚自习,舍友提议晚自习结束要打火锅。
周弛负责采购食材。
他趁门卫不注意的时候,和外宿生一起溜出校门,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
他在货架上拿酱油的时候,透过缝隙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温弦。
好几个月没见,她的黑发比先前要短了一些,个子又长高了一些。
他楞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再次抬头的时候,隔壁的货架前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回到宿舍之后,周弛毫无例外地被舍友群嘲,说他学习学疯了,连东西都买错。
他当晚闲得无聊,随手在备忘录里写了篇日记,当初把手机给她的时候,忘了有这回事,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就算温弦看到了,又会作何感想,会不会猜到日记里的女孩就是她?
还是会产生新的误会?
周弛不知道。
正想着,房间门被敲了敲。
那股熟悉的铃兰香气,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在房间里四处游走。
那香气已经成了她的影子。
周弛回过头,看到她正在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向他,洗澡的时候,似乎连眼睛也一并清洗过,湿漉漉的,看起来有几分无辜。
他被看得心痒难耐,抬腿走了过去,搂住她的肩膀,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温弦脸红了又红,习惯性地往他怀里躲。
周弛则是环住她的腰,低下头去吻她耳后的皮肤。
温弦似乎能透过那温暖湿润的触感,感受到他唇的轮廓。
一如既往的熟悉和亲密。
在那一瞬间,温弦忽然觉得眼睛潮热,有种想哭的冲动。
周弛下意识地松开手,走到窗边把窗关了一些。
“你做什么?”温弦问他。
他背对着她,没有回头,慢悠悠地说:“外面风大,怕你眼睛进沙子。”
温弦不喜欢在人前哭,哪怕是再亲密的人也不例外。
这个借口被她一用再用,如今彻底地变成了两人的接头暗号。
她不愿意说,他也从来都不问。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仍旧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那天晚上,天气晴朗,窗外的天空上还能看到星星。
温弦裹着被子在床上,看向身边的人,他的呼吸平稳,身上搭着被子,神情平静而放松。
这个睡在枕边的人,曾是她年少的玩伴,恋人,陪她走过了前半生。
她熟悉他的喜好,知道他的软肋和痛苦。
可尽管这样,周弛对她而言,还是陌生的。
她无法了解每时每刻他的真实感受,就像他也不曾明白,她心里那些从未坦言过的恐惧。
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些潜藏在暗流之下的秘密,恐惧是真的,但彼此之间依恋与信任也是真的。
想到这,温弦掀开被子,悄悄下地,去了书房。
在没有开灯的黑暗之中,她摸到了那部旧手机。
咔哒一声,书桌的抽屉被拉开。
手机又被重新地放了回去,连带着那些未被言说的秘密一起,永远关了起来。
她回到卧室的时候,窗纱被风吹起,月光洒落在地上。
温弦就这么踩着一地的月光,掀开被子上了床。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