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他就看见温弦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平板被丢在一旁,屏幕还亮着光。
周弛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拿起平板,息屏,放在床头柜上。
他担心她感冒,把她踢到床脚的被子,拿起来,抖开,重新给她掖好。
温弦睡沉了,对此毫无觉察。
周弛给她盖好被子之后,坐在床前,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他的视线落在温弦的脸庞之上。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下巴却是窄而尖的,和他小时候见的区别并不大。
周弛那时年纪还小,不过是十三四岁左右。
青春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他写完作业之后,天天和那群发小去打篮球,游泳,玩滑板,要么就躲在库房里组装电脑,桌椅什么的。
突然有一天,老爷子找他,硬塞给他一个妹妹,说是让他带妹妹一起玩。
周弛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小姑娘,表面上敷衍着说行呢,一转身就把人给抛到脑后去了。
小姑娘却当了真,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她就跟到哪,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周弛最讨厌麻烦,尤其是躲在门后,看他换衣服的麻烦精。
他当时刚学长板没多久,自己在院里练着玩,把温弦晾在一旁。
温弦眼巴巴地在树下看着他玩了半天,等他从板子上下来的时候,逮着机会就缠着他:“我也想玩,能不能让我试试?”
周弛原本打算毫不犹豫地拒绝,但一对上她那双圆眼睛,心又软了:“等一下。”
温弦乖乖点头。
他去库房里找出护膝和头盔,简单地擦了一下灰,就交给她:“穿上。”
温弦看了看头盔,还有那对护膝,估计是觉得碍事,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以不穿吗?”
“不可以。”
温弦听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戴上头盔,穿护膝的时候,她不会调绑带的长短,低头在那捣鼓了半天,最终还是向他求助:“能不能帮我调长一些?”
周弛正在喝水,闻声,暗道一句,果然只要开了个头,就有数不尽的麻烦会随之而来。
但他还是过去了,替她调好护膝绑带,又检查了一下头盔,确认穿戴无误之后,就不管她了。
温弦最初上板时,身子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试了几次,还是没能在板子上站稳,就转过头朝他大喊:“你过来帮帮我,我站不稳。”
周弛只好过去,扶着她。
温弦扯着他的袖子:“你不能走。”
周弛声音平淡:“我还能陪你一辈子不成?”
他想要挣开她的手,她扯得更紧。
几番拉扯之下,周弛还是投降了:“你先下来,我教你上板。”
教完她上板,保持平衡,刹车之后,温弦终于可以自己玩了。
玩没多久,她就摔了,胳膊肘擦破了皮,血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她边哭边走到他身旁,泪眼汪汪地问他有没有药。
周弛回屋和兰姨拿了蓝药水和棉棒,替她处理伤口。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他隐约地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没结束。
果不其然,之后他俩见面多了,人也混熟了,背地里还能够相互揭短,但有一点始终没变,她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事,第一时间就找来找他。
周弛替她处理习惯了,也渐渐不觉得麻烦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越来越想和她待在一起,只要她一天不来找他,他就坐立难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围的发小也意识到他的变化,取笑他,问他是不是处对象了。
他坚决否认,说只是朋友而已。
发小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捂着嘴笑,不说话。
所以当温弦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她时。
周弛一下也回答不出来具体的日期和时间。
但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一直都有。
——
吃完年夜饭,收拾完碗筷后,温弦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中途温弦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周弛坐在她身旁,看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主动提议:“想不想看烟花?”
温弦立马来了精神:“真的?不是说不能放烟火吗?”
“城郊可以。”
于是,两人火速换好衣服下楼,去停车场取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