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忍住挠了挠,周弛看不下去,捉住她的手腕,冷冷道:“不怕感染你就使劲挠。”
温弦想要抽回手,试了几次没成功,抬眼瞪他:“松手。”
周弛挑了挑眉,只当没听见。
她无可奈何,抬腿踢了踢他的鞋:“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
他觉得好笑:“因为一通电话就和我赌气半天,究竟是谁不讲道理?”
温弦抿了抿嘴,想说明明是他在回避问题,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不想让争执破坏了气氛。
问诊过程中,医生判断她身上的风团是由过敏引起的荨麻疹,给她开了点药就让她回去了。
温弦对海鲜过敏,不知道是不是他和周觅说了,一顿饭吃下来,餐桌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海产品。
想来想去,估计是汤出了问题。
花城是沿海城市,海鲜水产丰富,用作熬汤的佐料也不稀奇。
温弦还记挂着那通电话,回到老洋房洗漱完了之后,提出要和他分房睡。
周弛没有像她预料之中那样去解释,一言不发都抱着枕头和被子就去隔壁房间,把主卧让给她。
门一关上,房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床榻左侧的床单上有细微的褶皱,那是他刚刚坐的位置。
温弦盯着那道褶皱看了几秒,伸手关掉台灯。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叮的一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温弦拿起手机一看,不是周弛发来的信息。
是花城气象台发来的台风预警短信。
她大致地扫了一眼,把手机息屏,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花城沿海,地处亚热带,夏季海水温度偏高,又因为地形少山,多为平原,七八月份经常被台风光顾。
温弦从小在北城长大,对台风的了解,仅限于地理课本和科普纪录片。
半夜,她被窗外呜呜的风声吵醒。
那声音尖而细,像是鬼怪夜哭。
温弦打开所有房间灯,走到窗前一看,楼下的香樟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断枝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弄得街道一片狼藉。
然而风仍在刮,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温弦离窗近,明显能感受到窗玻璃的震颤。
头顶的吊灯闪了闪,光束忽明忽灭。
下一秒,屋内的灯同时熄灭。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温弦凭着记忆,去床头柜前拿手机。
她摸到手机,抬头一看,发现窗下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周弛?”
无人回应。
她心脏吓得怦怦跳,拿手机的电筒一照,
原来是窗纱。
温弦没有任何的迟疑,举着手机,拔腿就往门外跑,一直走到隔壁房里,掀开被子,就往他被窝里钻。
“房间的灯打不开。”她钻进被窝,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反而能够冷静下来。
周弛看她掀开被子钻进来,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身来:“电路跳闸了?”
温弦嗯了一声:“估计是台风刮的。”
“你先睡吧,我下楼去看看电闸。”周弛下床,穿上拖鞋,正准备往门外走的时候,袖子被拉住。
他回头,看见温弦一溜烟地从床上爬起来:“我和你一起。”
“一个人待着害怕?”
“没有,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被台风吹走。”
周弛听到这,轻笑了一声:“放心,台风吹不走的,只有鬼才能把我抓走。”
温弦连忙伸手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周弛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嘴边拿开,又顺带亲了亲她的手心:“好了,不逗你了。”
温弦牵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尽管掌心一片潮热,但仍然不舍得撒手。
窗外的狂风暴雨仍在继续,卧室门被风吹开,发出哐当一声。
她借着手电的光,低头看了看胳膊,皮肤上的红疹,还没完全消退。
但无论如何,只要有手可牵,这个夜晚也不算是太坏。
周弛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牵着她往楼下走,在楼梯间找到了电闸的开关。
温弦给他举着手机,借着手电筒的光,周弛把弹出的复位键按下去,推起电闸。
几秒之后,楼上的房间传来亮光。
周弛打开客厅的灯。一番折腾下来,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瘫在餐椅上不想动。
周弛在棕木餐椅上坐了片刻,拉开椅子起身,朝她走来。
温弦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周弛没说话,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细长的胳膊看了看,应该是药效起了作用,红疹基本都淡去了:“皮肤还痒不痒?”
温弦打了个哈欠,摇摇头。
他把她滑落至肩膀的睡裙吊带,往上提了提:“早点休息。”
温弦点点头,他收回手,温热的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