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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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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握着糖画,却再没有人笑着说要保护他了。

他握着糖画,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人群,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公子,要不要尝尝这边的桂花糕?刚出锅的,香得很。”

云珩回头,看见一个卖桂花糕的小贩,手里捧着一屉刚出锅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愣了愣,忽然想起昨夜月辞珩吩咐膳房做的桂花糯米糕,想起那人站在窗边,隔着夜色,远远地看着他的样子。

原来,有些在意,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就像这山间的风,从来没有停过;就像这晨雾里的月光,从来没有散过;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从来都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藏在每一次远远的注视里,藏在每一份特意吩咐的糕点里。

他握着糖画,慢慢走回马车,把糖画放在窗边,看着它被阳光照着,亮晶晶的,像一颗被珍藏的星星。

“回山吧。”他轻声对小内侍说。

小内侍愣了愣:“公子不逛了?”

云珩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远处山间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不逛了,回去吧。”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不必去集市里找,也不必去回忆里找,它一直都在,在那座清冷的殿宇里,在那个克制的少年心里,在每一个他看不见的瞬间里。

马车往山上驶去,渐渐远离了热闹的集市,往山间的雾里走。

主殿的窗边,月辞珩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山下的方向。直到看见那辆青布马车从雾里出来,往殿宇的方向驶来,他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抚过窗棂上的木刻纹路,像抚过一段漫长而温柔的时光。

马车停在偏殿门口时,云珩走下车,抬头就看见主殿的方向,月辞珩正站在窗边,看着他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晨雾,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转开了。

可这一次,云珩没有像从前那样避开,他抬起手,对着主殿的方向,轻轻挥了挥,像在说“我回来了”。

月辞珩站在窗边,看着他的动作,愣了愣,随即也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挥了挥,像在回应。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雾霭,落在两人的发梢上,也落在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面上,照出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们依旧没有靠近,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打破这份克制的平静。可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就像山间的风,吹过了殿宇,吹过了晨雾,也吹过了他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在彼此的心底,悄悄漫开一片温柔的涟漪。

这一日,山间的风依旧清润,云淡星稀,只是这一次,偏殿和主殿里的人,都不再是孤单的了。

他们守着各自的分寸,守着各自的在意,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都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和自己一样,守着这份平静,也守着这份从未说出口的温柔。

清冷疏离

马车碾过山间青石路,停在偏殿门前时,最后一丝晨雾也被日光蒸散。

云珩攥着那支化得发软的糖画,糖汁黏在指尖,黏腻得让他心生烦躁。他没看主殿方向,垂着眼径直掀帘下车,脚步没顿半分,踏入偏殿的瞬间,便抬手将那支糖画丢给了廊下扫地的小童子,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扔了。”

小童子捧着半化的糖龙,愣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问。

殿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隔绝了主殿窗边那道未曾移开的目光。

月辞珩站在原地,指尖还停在窗棂上,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纹,良久,才缓缓收回手。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望,不过是无心之举。

内侍端来温好的茶,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自家殿下素来清冷,可自云公子入殿以来,周身的寒气更重了几分,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殿下,午后要去前殿议事,时辰快到了。”内侍轻声提醒,声音细若蚊蚋。

月辞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唇齿间尽是苦涩,他淡淡颔首,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墨发束得一丝不苟,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暖意,步履沉稳地往外走,全程再没往偏殿的方向看一眼,仿佛那间殿宇,不过是山中一处无关紧要的空屋。

偏殿内,云珩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擦拭着方才沾了糖汁的地方,直到指尖泛红,才停下动作。殿外传来车马离去的声响,他知道,月辞珩走了。

他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抬手翻开案上的书卷,目光落在纸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可即便心绪微乱,他依旧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如同这殿中冰冷的陈设。

小内侍端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案边,不敢多言。云珩瞥都没瞥一眼,就像没看见这个人,依旧盯着书页,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连呼吸都透着冷淡。

直至日暮,山间起了凉风,吹得檐角铜铃轻响。

月辞珩议事归来,周身带着室外的寒气,踏入主殿时,第一句话并非问晚膳,而是冷声道:“偏殿那边,不必额外照料,一切按普通侍从规矩来。”

内侍一愣,随即连忙应声:“是。”

他不懂殿下为何忽然变了态度,明明清晨还特意叮嘱膳食,如今却这般冷漠,可不敢多问,只能依言照办,当即撤了原本为偏殿备下的精致晚膳,换了最寻常的粗茶淡饭送了过去。

偏殿里,云珩看着案上简陋的饭菜,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半分不满。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味同嚼蜡,却依旧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吃的是山珍海味,还是粗劣饭菜,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他本就不该奢求什么,本就不该因那一碟糯米糕、一句随口的叮嘱,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念想。如今这般彻底的冷漠,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样子。

夜色再次笼罩整座殿宇,比昨夜更冷。

主殿的窗,再也没有被推开过。

月辞珩坐在案前处理事务,烛火摇曳,映着他清冷的侧脸,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全程专注于手中的竹简,仿佛彻底忘了偏殿还有一个人。夜深露重,他也未曾吩咐下人给偏殿送过一丝炭火,任由那间偏殿,被夜色和寒气彻底包裹。

偏殿内,窗扉紧闭,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冷风。云珩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没有丝毫怨言,也没有半分祈求。

他不会主动靠近,不会主动开口,更不会去讨要一丝暖意。就像月辞珩不会再给予半分特殊,不会再投去一丝多余的目光。

两人各居一殿,中间不过隔着一道短短的回廊,却如同隔着万丈寒冰,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没有交谈,没有对视,没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晨起时,两人在廊下再次擦肩而过,这一次,连衣袖都没有触碰。

月辞珩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周身寒气逼人,仿佛身边走过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云珩也垂着眼,脚步平稳,面色淡漠,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身边走过的,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晨间的膳食,再没有桂花糯米糕,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寻常饭菜,再无半分差别。月辞珩吃得平静,云珩也吃得淡然,两人各自在殿内用膳,全程没有一句吩咐,没有一丝牵挂。

所有昨夜暗藏的、未曾言说的在意,尽数被这极致的冷漠压下,藏进心底最深处,再不外露分毫。

殿外的风依旧吹着,铜铃轻响,日光漫过飞檐,却暖不透两座殿宇里的冰冷,更融不开两人之间,那层坚不可摧的疏离与淡漠。

他们依旧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守着极致的冷漠,不靠近,不打扰,不心软,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线,在这清冷的殿宇中,各自孤寂,再无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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