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满是不甘与委屈,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们说我私通魔族,说我背叛宗门,你明明知道不是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罚了我!你让我怎么信,你没有不信我?”
月辞珩心口骤缩,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不能说,不能告诉少年所有的谋划,不能让他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袒护,陷入更深的险境。
“我自有我的考量。”良久,他只能挤出这一句话,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此事我定会查清,还你清白,在此之前,你且忍一忍。”
“忍?”云珩笑了,笑得满眼是泪,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师尊让我忍下所有诬陷,忍下被你惩罚,忍下被你不信任吗?我做不到!”
他一直以来的执念,一直以来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看着少年歇斯底里的模样,月辞珩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却不是对云珩,而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暴怒。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擦去他的泪水,却被云珩猛地躲开。
“别碰我!”云珩往后缩去,眼神里满是抗拒,“既然师尊不信我,又何必过来假惺惺地关心我?既然觉得我是叛徒,直接把我交给他们处置便是!”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月辞珩最后一丝克制。
他眸底翻涌着怒意与疼惜,语气骤然加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爆发:“你胡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对云珩发这么大的火,周身溢出的灵力,让屋内的桌椅都微微震颤。
云珩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
月辞珩看着他泪眼婆娑却依旧不肯服软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他上前一步,不顾云珩的挣扎,伸手死死将人揽进怀里,牢牢禁锢在怀中。
“我不准你说这种话。”他低头,下巴抵着云珩的发顶,声音紧绷,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从未不信你,从未想过放弃你,半点都没有。”
云珩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你放开我!你骗人!你就是不信我!”
“我没有。”月辞珩任由他捶打,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将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我罚你,是为了护你;我隐忍,是为了给你查清所有真相。云珩,再信师尊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乞求的沙哑,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月辞尊上,此刻放下所有骄傲,只为安抚怀里满心委屈的少年。
怀中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变成无声的哽咽,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了出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月辞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覆上了一层狠戾。
林泽,还有那些借机挑事的峰主,这笔账,他迟早会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月辞珩的徒弟,纵然他严苛管教,纵然他刻意疏离,也容不得任何人诬陷、任何人欺辱。
今夜的清思殿,没有严苛的师尊,没有委屈的弟子,只有两个被误会困住的人,在月色下,紧紧相拥,将所有克制不住的心疼与依赖,都藏在这无声的拥抱里。
而殿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一场为云珩洗刷冤屈的棋局,已然在月辞珩心底,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