砾梦星乐
星河尽处是寒凉
星河回廊绵长无尽,两侧星砂随风起落,看上去璀璨如画,触碰到肌肤时却冷得刺骨。
云珩握着玉帚,一遍又一遍地清扫,动作机械又沉默。从清晨到午后,他没喝过一口水,也没歇过一瞬,单薄的身影在漫长回廊里显得格外渺小,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砾石。
仙力本就微薄,加之连日受寒劳累,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也开始虚浮不稳,可手中的动作却不敢停下片刻。他怕一旦停下,就会被月辞珩找到由头彻底逐出星月殿。
师父还在等着那滴星月凝露,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夕阳斜斜垂落,将回廊染成一片浅淡的金色,却依旧暖不透半分寒意。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云辇碾过云雾的声响。云珩心头一紧,立刻停下动作,垂首立在廊边,大气都不敢出。
月辞珩自云辇上缓步而下,衣袂翩跹,周身寒气逼人。他目光淡淡扫过回廊,视线在清扫干净的地面上略一停留,最终也没有落在云珩身上半分。
云珩躬身低声:“神君。”
月辞珩没有应他,甚至脚步都未曾停顿,径直从他身侧走过,仿佛身旁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衣袂带起的风掠过,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凉,转瞬便走远了。
随行仙侍路过云珩身边时,忍不住低声叹一句:“你也别太拼了,神君他……向来如此。”
云珩垂着眼,没有说话,只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玉帚。
向来如此。
冷漠如此,疏离如此,漠视亦如此。
他守在这星月殿,守在月辞珩身边,日复一日,换来的从不是半分动容,而是更深更沉的寒凉。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九重天,月辞珩也未曾再传过一句吩咐。
云珩慢慢收拾好工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往偏殿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指尖的伤口早已凝固发黑,浑身又冷又疼,可最疼的还是心口那一处,空落落的,被无尽的冷漠填满,连一丝暖意都挤不进去。
偏殿依旧冰冷孤寂,没有灯火,没有温度,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缓缓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望着窗外漫天星河,忽然觉得,这九重天再璀璨,也照不亮他眼前的路,更暖不热那位神君冰封万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