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学楼时,许知禾发现自己的折叠床被安排在了刘砚棠旁边。工作人员说这样方便值班,有什么情况能及时沟通。他躺下来,听着外面依旧呼啸的风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亲历台风,身边还有……刘砚棠。
刘砚棠接完一个电话回来,看见他睁着眼睛发呆,便在床边坐下:“睡不着吗你?”
“嗯。”许知禾侧过身,看着他在昏暗的应急灯下的侧脸,“太吵了,也太……刺激了。”
刘砚棠笑了笑:“我守上半夜,你先睡会吧,下半夜换你。”
“我不困。”许知禾坐起来,“要不……我们聊会儿?”
刘砚棠挑了挑眉:“聊什么?”
“聊聊高中吧。”许知禾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我想起了高一那年夏天你去秦岛,我让你给我带点伴手礼。”
“你还好意思说,”刘砚棠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当时是谁在我准备回家时候突然发微信说希望我带伴手礼,特别是想吃点海鲜。”
许知禾哈哈大笑:“你朋友圈里那一盆又一盆的海鲜,还发只花了不到二百块,谁不想吃。”
“是,所以我给你寄了一箱子”刘砚棠故意逗他。
“不错,挺好吃的,寄过来还很新鲜,过两天咱俩吃海鲜咋样?”
“好,想吃什么海鲜?”
许知禾挠挠头“不知道,我刚来没多久。”
“那就吃点儿生猛海鲜吧,石斑鱼挺不错”
“好”又想起一件事:“还有高二那次市联考,你就比我低零点五分,啧啧啧”
“可不是嘛。”刘砚棠叹了口气,眼神却很柔和,“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笨蛋历史政治一大坨的。”
“你还敢说,也不知道是谁差点被‘湖中义和团’给吸收为一员的”
“知不道,反正不是我”刘砚棠又转移话题:“你记不记得,有次晚自习停电,大家都在起哄,你却拿出手电筒,还问我玩不玩手影,结果因为买错成了强光手电筒,结果被老师没收了。”
许知禾当然记得。那天晚上,教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手里的手电筒亮着一圈光,照在两人凑一块的手上,结果按错了强光晃得两人犯懵。
“记得,呵。”许知禾的声音有点轻,“班主任还罚我写了一千多字的检讨。”
就在这时,刘砚棠忽然移开目光,站起身:“风好像又大了,我去看看帐篷。”
许知禾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窗外,狂风依旧呼啸,巨浪依旧拍岸。但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安置点的教学楼里,却仿佛有某种温暖的东西在悄悄滋生,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着风雨过后的阳光。
许知禾躺回床上,听着远处刘砚棠和工作人员的对话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