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每个易涝点都装了摄像头和水位传感器,”王局长打开手机APP,屏幕上显示着各个点位的实时画面,“您看,东风里现在的积水已经到10厘米了,我们的巡逻队正在现场。”
刘砚棠看着画面里穿着雨衣的工作人员在积水中掀开井盖清淤,眉头微微舒展:“人员配备够吗?要不要协调应急部门支援?”
“够,我们昨天刚抽调了20名突击队员,都是有经验的老师傅。”王局长叹了口气,“就是老城区的管网太老了,有些地方只能人工清,效率低。”
“安全第一。”刘砚棠的声音沉了沉,“告诉他们,操作时必须穿救生衣,设置警示标志,不能冒险。”
中午时分,雨势稍缓,一行人匆匆吃着盒饭。许知禾看着刘砚棠把盒饭里的白菜都挑到自己碗里。
“下午去看看污水处理厂?”许知禾扒了口饭。
“嗯,”刘砚棠点头,“还有两个雨水泵站,得确认抽排能力。对了,你早上给佳和打电话时,他说家里怎么样了?”
“说黑风挺乖的,就是墨玉总往窗台上跳,叶佳和已经把窗户锁死了。”许知禾笑了笑,“万佳宁在给他们煮姜汤,怕两个孩子感冒了。”
刘砚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动又恢复平静:“那就好。”
下午的第一站是城东污水处理厂,厂长正在指挥工人加固沉淀池的堤坝。“刘主任,我们已经把处理量降到了最低,腾出一半的库容应对雨水,管道也都做了防渗处理。”他指着远处的应急池,“那边还备了三台移动泵,万一这边满了,就往应急池抽。”
刘砚棠沿着堤坝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混凝土墙面:“上次检修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裂缝?”
“上个月刚检过,没裂缝。”厂长递过检修报告,“您看,这是第三方检修机构的检测结果。”
刘砚棠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页:“签字齐全,日期也对。但台风期间必须每两小时巡查一次,尤其是接缝处,发现渗漏立即,立刻上报。”
离开污水处理厂时,天空又暗了下来,新一轮降雨即将来临。
刘砚棠的眉头一直皱褶着起来。许知禾知道,他心里那根弦又绷紧着,千头万绪的防涝工作
城西泵站的值班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看到他们来,赶紧汇报:“领导,我们的三台抽水泵都调试好了,柴油发电机也加满了油,确保断电时能立即启动。”
刘砚棠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水位数据:“和指挥中心的通讯没问题吧?”
“没问题,有线无线都试了,还备了卫星电话。”值班人员递过通讯记录表,“每小时报一次数据,您看。”
刘砚棠翻了几页,忽然指着其中一条记录:“昨天凌晨三点的数据怎么没报?”
值班人员的脸色白了白:“那时候……雨太大,信号断了几分钟,后来补上了……”
“补上不行。”刘砚棠的声音冷了下来,“预案第5.3条规定,通讯中断必须立即启动备用方案,第一时间派人现场报送。你们这是侥幸心理,真出了问题,几分钟就能酿成大祸。”
他拿出笔,在值班记录本上写下整改意见:“立即整改,现在就演练备用通讯方案,我们半小时后复查。”
半小时后,当刘砚棠再次走到控制台前,值班人员已经用卫星电话向指挥中心成功报送了一组测试数据。刘砚棠看着屏幕上的反馈信息,脸色才缓和些:“记住,防台工作没有‘差不多’,只有‘百分百’。”
傍晚时分,雨势再次加剧,车在返回单位的路上几乎是在雨幕中穿行。许知禾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想起刘砚棠白天说的话,忽然明白,他们此刻做的,或许就是最实在的守护——清疏一条管网,检修一台泵机,甚至只是督促一次通讯演练,都是在为城市筑牢防线,为那些在风雨中等待的人,撑起一片安稳。
车后座上,刘砚棠正对着那份《应急预案》做标注,笔尖在“应急响应启动条件”那一条下重重画了线。许知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刘砚棠看向许知禾:“困了吧,靠在我肩上睡会儿吧,晚上还要加班呢。”
“嗯。”许知禾闭上眼睛,脑袋自然靠在人家肩上,想着为什么这个工作这么累啊,来了没多久,基本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