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棠走后,许知禾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阳光晒得后背发烫,才转身回到客厅。黑风趴在脚边打盹,墨玉蜷在沙发扶手上舔毛,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八年前在鼓浪屿的夜晚,刘砚棠那句带着海风气息的“我喜欢你”;昨天夜里,那温润醇厚、安抚了他整个发热期的红茶香信息素;还有这些天来,刘砚棠看似不经意的照顾——替他挡开难缠的当事人,记得他不吃香菜,白菜,姜,甚至在他做噩梦时,默许了那个过分亲昵的拥抱。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起来,形成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猜想。
刘砚棠不是个没边界感的人。相反,他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独对自己,似乎总在破例。一个把正直刻进骨子里的人,会平白无故对一个“朋友”做到这份上吗?许知禾想起刘砚棠耳根的红,想起他被自己压醒时那慌乱又隐忍的眼神,脸颊忍不住发烫。
不是朋友,那会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心脏,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甜意。许知禾捂住脸,指尖都在发颤。他拿出手机,点开美团,搜索“家用信息素匹配度试纸”,页面上跳出一排商品,标题大多写着“精准度97%以上”“家用便携”。
他挑了个销量最高的,果断下单,地址填了刘砚棠家。等试纸到了,一定要找个机会测测,他有种预感,他们的匹配度绝对低不了。
正想得入神,门铃响了。许知禾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应该是万佳宁他们来了。
他打开门,三个半大的少年站在门口。万佳宁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见他眼睛一亮:“知禾哥!”
万佳奕比几年前高了不少,穿着运动裤和休闲衬衫,背着个双肩包,像颗精力旺盛的小炮弹,往屋里探了探头:“老哥不在家吗?”
叶佳和站在最后,穿着简单的黑色立领T恤,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眼神沉稳,看见许知禾时微微点头:“知禾哥。”
“进来吧,刘砚棠去上班了。”许知禾侧身让他们进来,“隔壁的钥匙在玄关柜上,你们自己拿。”
万佳宁和万佳奕熟门熟路地换了鞋,万佳宁直奔沙发,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撸猫:“墨玉!想我没?”墨玉嫌弃地甩了甩尾巴,却没躲开他的手。万佳奕则跑去逗黑风,退役德牧警犬温顺地任由他揉脑袋,尾巴轻轻扫着地板。
只有叶佳和拿起钥匙,提着箱子说:“我先去收拾隔壁,你们聊。”
“去吧,去吧,辛苦你啦佳和!”万佳宁挥挥手,注意力全在猫身上。
许知禾看着叶佳和的背影,想起高中时这孩子就总跟在万佳宁身后,替他拎包占座,连万佳宁自己都没察觉的小习惯,叶佳和却记得清清楚楚。许知禾忍不住笑了笑
“知禾哥,你想什么呢?”万佳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哥说让你照应我们一下,他中午回来做饭。”
“知道了。”许知禾在他身边坐下,“对了,你哥下午有相亲,你知道吗?”
万佳宁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知道啊,我妈托人安排的,说是信息素匹配度挺高,就是人挺怪的。”
许知禾心里一动:“怎么怪了?”
“说不上来,就是一见面就往我哥身边凑,说话嗲嗲的,还总说自己身体弱,需要Alpha保护。”万佳宁撇撇嘴:“我哥最讨厌这种了,他以前跟我说过,觉得Omega的坚韧比柔弱更重要。”
许知禾的心像被羽毛拂过,轻轻发痒。坚韧、不发大脾气、有事直说……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吗?他强压着笑意,故意凑近万佳宁,用商量的语气说:“晚上,你们不是要聚餐吗?帮个忙,把你哥灌醉怎么样?”
“啊?”万佳宁眨眨眼,“灌醉我哥?他酒量好得很,而且我怕他抽我。”
“他喝醉了可好玩了,说话会混搭好几种方言,还会说俄语呢。”许知禾诱惑他,“而且他喝醉了就断片,问什么说什么,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万佳宁的眼睛亮了亮,显然被说动了,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
“我送你一双新款AJ,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配色。”许知禾抛出诱饵。
“成交!”万佳宁立刻点头,拍了拍胸脯,“保证把我哥灌得晕乎乎的!”
一旁的万佳奕凑过来:“那我呢?我也帮忙灌酒,有什么好处?”
“给你买最新款的游戏机手柄。”许知禾大方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