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我不对劲。
迟青躺在床上,浑身刺挠,总感觉身体似乎在悄悄发生一些变化。
比如自己的嗅觉好像突然灵敏了很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能闻到一些原本无法察觉的气味。
这鼻子究竟什么时候背着自己悄摸升级更新了?
眯着眼睛思索良久,迟青大概锁定了一个时间节点。
周五早上,公共课,迟青难得起得早了些,提前一点到教室坐到了最后一排,顺便帮选同一堂课的室友也占了个坐。
可眼看着已经到了上课时间,室友还不见人影。
迟青估计着这家伙又睡死过去了,不满地发消息说自己再帮他占座就是狗。
正低头敲手机,迟青却忽然闻到一缕奇怪的气味。
淡淡的,很好闻,像开满小白花的青草地,复杂,绵延,是他以前从没有闻到过的气味。
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寻找气味的源头,转过头却看见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座位上突然长出了个鬼鬼祟祟的人,自己的鼻子差点和对方的脸撞个正着。
那人眼看自己把迟青吓了一跳,连忙小声道歉,“同学不好意思啊,我来晚……怎么是你?!”
等看清迟青的脸,对面的人立马变了表情。
“段昱棠?!你怎么也选了这个课?”迟青顿时困意全无。
“咳咳,上课了啊,同学们,安静。”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大家坐得离老师那么远做什么,都往前坐坐啊。”
见没人主动往前,老师继续说,“这样吧,最后三排的同学,来,坐到前三排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也不得不挪动起来,段昱棠和迟青勉强选了个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我就知道遇到你准没好事。”段昱棠抱着脑袋小声抱怨。
“嘁,我也不是很想碰上你啊,我都还没说什么呢。”迟青也很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之后两人便谁也不理谁了。
老师在上面讲着课程内容和评分细则,讲台下的段昱棠已经昏昏欲睡了,手正努力地撑在下巴上不让头低下去,眼睛半眯不眯,脑袋一点一点的。
迟青不小心瞥到他这副模样,嘴角立马翘了起来,原本残存的一点困意也跑了个一干二净。
看别人打瞌睡实在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高中时,迟青和段昱棠一个班。
那时候的段昱棠上课就经常犯困,而且困了还要尽量保持清醒,支撑着听下去。
于是每次迟青上课开始犯困的时候,就会用残存的意识控制自己的眼睛去寻找段昱棠的身影。
看着他打瞌睡时一点一点的脑袋和晃来晃去的肩膀,还有努力挣大但困得翻出下眼白的眼睛,迟青就忍不住翘起嘴角,困意立马消去大半。
偶尔还能触发彩蛋:突然惊醒后正襟危坐心虚张望的段昱棠。
这时候的段昱棠如果发现迟青在看他还会恶狠狠地瞪上两眼。
两人当同桌的时候偶尔还会被踹。
竹马生气跳脚,提神醒脑良药。
迟青正偷笑,恰巧讲台上的老师开始提问了,“有没有同学能来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啊,我们主动回答加平时分的。”
迟青恶上心头,悄悄靠近段昱棠,然后突然抓住他正撑着脑袋的那只手举了起来。
段昱棠猝不及防,脑袋垂下去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发出的声响把他吓得立马挺直了脊背。
“没有的话那老师点名……欸,这边有同学举手了!”老师很是高兴地走了过来,“这位同学,说说你的想法呢?”
段昱棠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对上老师笑盈盈的视线也尬笑了两声,手指快把桌板扣出洞来。
好在老师见多了公共课不听课的学生,很是和善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段昱棠终于松了口气,胡编乱造一通,趁着老师转身回讲台狠狠给笑得肩膀发颤的迟青来了个暴栗。
戏弄完段昱棠的迟青直到下课了心情也仍旧很好,临走前还趁机嘲笑对方,“你怎么每次都困迷糊了还要装作在听啊?”
段昱棠还处在刚刚入学胆子比较小的阶段,斜了他一眼,“直接睡不太礼貌。”
“可是你对着老师直翻白眼好像更不礼貌。”
段昱棠闻言立马抬脚准备踹他。
大概被踹的次数多了积累出了经验,迟青先一步往后一躲,拽着自己的包溜得飞快,眼看段昱棠没追着他踹才慢了下来。
过了两个拐角周围人少了些,他却突然眼前一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死死蒙住了他的脑袋,接着肩膀和背就梆梆挨了两拳。
被捶得发懵的迟青呆站着,还没反应过来蒙他脑袋的布就被扯走,一个上白下黑的身影乱七八糟地跑出了他的视线。
……迟青莫名想到了抢走人类外套举着跑开的猴子。
那身形和跑步姿势除了段昱棠还能是谁。
这会儿迟青倒没把挨打的事放心上,更让他在意的是他刚才被蒙住脑袋的时候,好像又闻到了那种味道,比上课时意外闻到的要清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