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许多多的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逃了出去。

这个赊刀预言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按理来说，这种流言一般会被算作谣言紧急封杀，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被和谐，甚至闹上了新闻。当然，标题是《知名女星直播造谣，疯狂预言这里竟会地震》。

微妙的是，所有的报道，都非常详尽地写明了施予非预言中的地址，无一例外。

这也导致这个预言的传播范围更大了……

疗养院里的施心瑶看着新闻，满脸写着狐疑，喃喃道：“是施予非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

“醒了？”

施予非被扶着坐起来，温热的水杯抵上她干涸的唇，她渴极了，一饮而尽。

“慢些，还有。”那人接过空杯，水流注入杯底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施予非咽下第二杯水，这才顾得上抬眼打量四周。乍一看是个干净整洁的小房间，细打量起来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窗户狭窄高悬，四壁覆着软包，连床榻都钉死在墙体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禁锢感。

这里是审讯室，或者……某种更隐秘的地方。

倒水的是个中年女人，短发，相貌平平，却有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语气温和，像一柄钝刀，“施小姐，您在网上散布虚假地震信息，严重扰乱公共秩序。以您的影响力，刑期至少五年起。”

她顿了顿，“不过，您早就知道这个后果了，对吧？”

施予非沉默片刻，哑声问：“‘严重扰乱公共秩序’？有多严重？”

女人挑眉，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如今爻山通往其他城市的车票、机票已经全面告罄，正常的学习、工作秩序也被打乱，”女人拿出手机，调出实时导航给她看，“连高速都堵成了暗红色。保守估计，至少有二十万人出逃爻山，这还没算临近省市。”

施予非盯着屏幕上那片暗红色的拥堵路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笑了。

“那就好。”

女人探究地看着她，“我很好奇，像您这样的大明星，风光无限，爱情美满，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自毁长城？”

“我没有造谣。”施予非声音嘶哑却笃定，“大地震，是真的。”

女人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

“如果我是警察，您这就是板上钉钉的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推到施予非面前，“好在我不是。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来自‘民俗与非正常现象研究局’。施小姐，我们对您，关注已久。”

施予非低头看去。证件上印着国徽，下面一行小字——

“该机构真实存在，隶属国家保密序列。”

证件名陈琮的女人收起了笑容，神情认真起来，“我们相信世界上存在着超自然的力量，只是最好不要为大众所知。您的赊刀预言准得离奇，不过之前一直都在娱乐版块，无伤大雅，我们也就没有出手干涉。但是这回的地震预言非同小可，我们极其重视，第一时间赶过来，不是为了抓您，而是——”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施予非打断了她。

陈琮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

“我们需要您留在爻山。”

“什么？”

“地震发生前，您要在第一时间掌握现场情况。地震发生后，您要在第一时间赊出菜刀，获取最新的预言。”

施予非沉默了。

留在爻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给出的前世地震数据是：震级八级，震中烈度十一度，严重受灾范围超十万平方公里，伤亡人数百万余……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数字，因为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说出来都没人信。

如果她留在爻山，大概率会被卷入地震，甚至死亡。

“当然，这很自私。”陈琮坦诚地看着她，“您有极大可能性会被卷入地震，甚至死亡。但中心会尽一切力量保证您的安全，我们有专业的救灾、医疗团队，还有……”

“我答应。”施予非的声音很平静。

陈琮再次愣住了。

“您……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施予非答得干脆，“我现在想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会和你们的团队一起奔赴爻山，去做灾前准备。”

陈琮愣愣地看着她，半晌，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我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您。”

陈琮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施予非靠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宿主，对不起。”系统轻声道。

“你是该说对不起。”施予非面无表情，“我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棋子。”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是。”

系统没有辩解。

“但你没有强迫我。”施予非睁开眼，看向那扇高悬的小窗，“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像现在，哪怕明知系统一开始要求她积攒声望值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在地震发生前劝离更多的人，她也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