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别撅过去。”
“……”
烟戒了好久,突然又想抽烟,我拿了根茶几上的烟。“打火机用一下。”
“闻乐,”他坐下来,语气郑重地问我,“你说,这同性恋该不会遗传吧?”
“打火机。”
他从口袋掏出来个打火机给我。“你大伯和你舅舅……嗐,啥也别说了,我的好大儿,断绝就断绝吧,干爹疼你。”他张开双臂要过来抱我。
“去你的吧。”
“你爷爷应该不知道这事儿吧。”
我点燃了手里的烟,猛吸了口,尼古丁入肺微微稀释了头痛。“我没当面同他说过,其他就不清楚了。”
“还当面?!他要是知道了,你这双腿真成假肢了。你爸妈肯定没告诉他。话说回来,你爷爷当真恐怖,你大伯被关在云渠这么些年——”
“别说了。”
“好好,不说了,我去看看菜弄好了没。”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当做安慰。
站在车前,一时茫然不知去哪。还是去先去市里转转,买点东西给老杨。
其实也不清楚他缺什么,当时走得急,联系方式都没留,还有杨小明,现在应该长得很高了吧,八年足以改变很多事。
我买了点保健品,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店员说好的,都买了应该不会错。我还给杨小明买了一纸箱的习题集,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看见他的表情。
可能是快要过年,有些公司放假得早,高速上的车还挺多。今天是阴天,不是个好天气,不过我们这边一到冬天都是这个样子,太阳要么只在早上,要么中午,要么傍晚,全天候的太阳,那得是个难得的日子。出了隧道口,前方雾气迷蒙,我打开雾灯,越往前开两旁的山都不知所踪,前方白茫茫一片,只能看见点点红色的雾灯。我降低车速,慢慢跟着前车,保持一定车距。警报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过,手机来电也响了起来,我看了眼,父亲打过来的。
“喂,爸。”
“明天上午陪我一起去参加招待会。”
“我有事。”
“我是通知你,不是征询你的意见。我不管你在哪鬼混,不回来给你母亲留个信息。”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操!”前方车突然刹停,好在速度不快。
“怎么了?”
“没事,我在开车,先挂了。”
在高速上停车实在不是个好选择,我继续慢慢向前开,下个出口就下,这样的大雾天行驶与盲开没什么区别。刚开出一段距离,就又听见了警报声,又开了会才看见警灯在闪。前方出了事故,交警正在指挥车辆疏散。
“咚咚咚。”我打开车窗,“你好同志,跟着前面的车走,前面高速口下去,封路了,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
又开了大约三百米,多辆小车连环相撞,看上去情况不算太严重,大雾天气都开得慢。
回到观山都快要凌晨,我没想到进门,母亲还在客厅等我。
“回来了?”她起身,从沙发旁走过来。
“嗯,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你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打碎了酒瓶,割到了。”
“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已经看过了。没事我就上楼了。”
“阿乐,是不是饿了,我让厨房准备了瘦肉粥,吃点吧。”
说实话,真有点饿了,快十个小时没进食。我随着她坐进餐厅。“张姨,您也这么晚了还没睡?”
“夫人说要等你,我怕夫人无聊,就一起等,不要紧的。”她边说着边给我盛粥,“这个是夫人亲手熬的。”
啧,突然没了胃口,小时候有一次,她一时兴起,要亲自下厨给哥和我做菜,结果我俩都吐了。
“张姨,您尝了没?”
“尝了,味道很好,你尝尝。”
“那一起吃吧,这一锅我也吃不完。”
“夫人,您要吃点吗?”
“都吃点吧,张姨,你也坐下来,我们一起陪阿乐吃点。”
一时间只剩下瓷器偶尔相互碰撞的声音。粥的味道还行。
“怎么样?好喝吗?”母亲问我。
“挺好的,谢谢。”
“你喜欢,妈妈就开心。”她笑着对我说。
“爸呢?”我收回视线继续喝粥。
“先睡了。”
又一阵安静,张姨可能是看气氛太冷,又讲了些熬粥的诀窍、火候什么的。临了又说到隔壁赵家。“我听说夏小姐与隔壁赵家老大在交往,不知道真假。”八年前我大闹一场以后,不久母亲就给我去退了婚,让我别耽误人家姑娘。“可是那赵家老大还没我们阿乐一半帅,这夏小姐也不晓得看中他哪。阿乐,你有看中的人没有?”
“有啊。”
“真的啊,哪天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嘛。”
“他同意就带回来。”
“行,哪天带回来,提前和张姨说,张姨亲自做几道拿手菜。”
“好。”
我刚要开卧室门,母亲在楼梯口叫了我一声。
“还有事吗?”
她走了过来,说:“有些话别随便讲。”
“谢谢您提醒。”
“洗澡小心伤口别碰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招待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