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开机前三天,宋晚星做了一件大事——成立个人工作室。
这不是傅斯年的提议,也不是陈丽华的建议,而是宋晚星自己的想法。前世她被公司捆绑了整整五年,所有的收入、资源、人脉都捏在别人手里,到头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属于自己。这一世,她要从一开始就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工作室注册在傅氏娱乐旗下,是独立的法人实体,拥有独立的财务、人事和决策权。宋晚星是唯一的股东和执行董事,傅氏娱乐作为投资方和资源方,与工作室签订合作协议。
这种模式在1990年的娱乐圈是前所未有的。大多数艺人都是公司的签约员工,拿工资、拿分成,公司说什么就是什么。而宋晚星的工作室模式,意味着她不是为傅氏娱乐打工,而是与傅氏娱乐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陈丽华第一次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宋晚星。
“知道。”宋晚星说,“意味着我要自己管钱、管人、管项目,所有的风险都要自己承担。”
“你不怕?”
“怕。”宋晚星说,“但比起怕,我更怕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陈丽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敬佩,又像是心疼。
“你才十八岁,就要扛这么多东西。”
“十八岁不小了。”宋晚星说,“有些人十八岁已经上战场了,我只是开个工作室而已。”
陈丽华笑了,没有再劝。
傅斯年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反应比陈丽华平静得多。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宋晚星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我太冒进了?”
“不觉得。”傅斯年说,“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格。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你扛不住的。”
宋晚星看着他,心里那种温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傅斯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想……”
她顿住了。
“想什么?”他问。
宋晚星摇了摇头,笑了:“没什么。谢谢你。”
她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我都想抱你一下。
但她说不出口。至少现在说不出口。
工作室的办公室设在傅氏娱乐大楼的十六楼,和傅斯年的十八楼只隔了一层。装修风格和楼下的傅氏娱乐完全不同——不是冷峻的深灰和黑色,而是温暖的米白和原木色,墙上挂着宋晚星的照片和海报,书架上是她喜欢的书和唱片,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阿诚被正式任命为工作室的运营总监,负责日常事务。小周是宋晚星的私人助理,跟着她跑前跑后。陈丽华虽然名义上是傅氏娱乐的经纪人,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宋晚星工作。
“晚星姐,这是工作室的营业执照。”阿诚把一个烫金的证件递给她,“从今天起,您就是老板了。”
宋晚星接过营业执照,看着上面“宋晚星工作室”几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前世,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工作室。她想过,无数次想过,但每次跟张磊提,张磊都会说“你还不够格”“再等等”“公司会帮你安排的”。等到最后,等来的是一场车祸。
现在,她有了。
“阿诚,帮我订一个蛋糕。”宋晚星说,“今天庆祝一下。不用太大,够咱们几个人吃就行。”
阿诚笑了:“好嘞!”
蛋糕是草莓味的,上面用奶油写着“宋晚星工作室开业大吉”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蛋糕师傅不太擅长写汉字。
几个人围坐在工作室的茶几旁,一人一块蛋糕,一杯茶,气氛轻松得像家庭聚会。
陈丽华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晚星,敬工作室,敬未来。”
“敬未来!”几个人一起举杯。
宋晚星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陈丽华、老周、阿诚、小周、薇薇安。这是她的团队,是她一手组建起来的、值得信任的、可以并肩作战的人。
前世她没有团队,只有张磊和林薇薇。这一世,她要好好珍惜这些人。
“丽华姐,我有一个想法。”宋晚星放下茶杯,“我想在工作室下面设立一个音乐厂牌,专门做高品质的音乐内容。不只看商业价值,更看重艺术价值。有些歌可能不赚钱,但只要是好音乐,我们就做。”
陈丽华想了想:“这个想法很好,但成本很高。做音乐厂牌需要专业的团队、长期的投入,短期内可能看不到回报。”
“我知道。”宋晚星说,“所以我不会急着赚钱。先用我自己的收入养着厂牌,等做起来了,再考虑盈利。”
陈丽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想得这么远。”
“不是想得远。”宋晚星说,“是吃过亏。”
陈丽华没有追问她“吃过什么亏”,只是点了点头:“行,我支持你。厂牌的事,我来帮你张罗。”
老周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厂牌的名字想好了吗?”
宋晚星想了想,说:“‘星光’,叫‘星光音乐’。”
“星光?”老周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星光,既是你名字里的星,也是夜晚的光。和你的气质很搭。”
宋晚星笑了笑。她没有说出来的另一个意思是——星光,是她前世在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东西。那些微弱但从不熄灭的光,支撑她走过了最难的时光。现在,她想成为别人的星光。
工作室成立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宋晚星成立个人工作室,开创艺人合作新模式”——《帝都娱乐报》的头条标题。报道详细介绍了工作室的运作模式:独立法人、自主决策、与傅氏娱乐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文章评论道:“宋晚星此举,为国内艺人树立了一个新的标杆。她证明了,艺人不再是公司的附庸,而是可以与公司平等对话的合作伙伴。这或许将引领娱乐圈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其他媒体也纷纷跟进报道,有赞成的,有质疑的,有观望的。质疑的声音主要集中在一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能管好一个工作室吗?”
宋晚星看到这些质疑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和王教授上表演课。她把报纸放在一边,继续上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晚上,傅斯年来到工作室。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的工作室。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从米白色的墙壁扫到原木色的书架,从窗台上的绿植扫到墙上的照片。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他说。
“你想的是什么样?”宋晚星问。
“更冷一点。”
宋晚星笑了:“那是你的风格,不是我的。”
傅斯年走到书架前,看了看上面摆着的书——有音乐理论的,有表演艺术的,有文学的,也有几本小说。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本书上停了一下,然后抽出来,翻了翻。
“《活着》。”他念出书名,“你读余华?”
“读过。”宋晚星说,“读的时候哭了好几次。”
傅斯年把书放回书架,转过身看着她。
“工作室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宋晚星说,“丽华姐把大部分事情都搞定了。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戏演好,把歌唱好。”
傅斯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晚星摇了摇头:“还不够。我要做得更好。”
傅斯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静,但宋晚星能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到一种东西——不是期待,不是要求,而是一种笃定的相信。
他相信她能做得更好。
这种相信,比任何赞美都更有力量。
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赚钱,而是做公益。
这是宋晚星早就想好的。前世她见过太多艺人做公益是为了作秀、为了洗白、为了赚口碑。她不想那样。她想做真正的公益——不宣传、不炒作、不拍照,只是默默地做一些对别人有帮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