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昏迷不醒，手却一直紧紧攥着女人，不肯放开。周青看着窗外雪势渐重，心里才安定几分。这场大雪暂时阻挡了日军的炮火，使得将士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水，我要水。” 觉之迷迷瞪瞪的喊道。“觉之，你醒了，太好了。” “能给我口水喝吗。” “想喝水，好啊，不过你的手，要不要先撒开会儿，不然我要怎么给你倒水。” 她举起他的手打趣道。觉之像触电一般，腾的缩了回来，红着脸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你瞧你，真是个傻子，一点儿世面也没没见过，不过牵个手，你就不好意思起来，我不信你就没拉过姑娘的手。” 觉之憋着通红一张脸，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时是口也不渴了，只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去。 “不会叫我说中了吧，你躲什么，没成想，你还真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是一窍不通，哪天我一定给你做个媒，我们医院里还有好多未婚的女护士呢。” “周青!” 他立刻高声起来。“好了，我错了，不逗你了。我是听见你一直叫娘，叫的可怜，这才把手借给你的。” 说完顺手把水给他递了过去。 他接过水，牛饮几口道“对了，那我的腿。” 玩笑过后，一想到腿，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你别怕，你的腿算是保住了，但是医生说了，今后都你都得拄着拐棍，就怕……。”

他自嘲般笑笑道“可以保得一条腿在已是万幸，我还能求别的什么呢。” “觉之，你不可以灰心，我相信以你的才华，就算不能打仗，也一定会有一方新天地任你施展，报效国家的。” 她的话是那么坚定温柔，那一刻，他所有的颓丧似乎在她的鼓励下冰消瓦解。他心里不觉情动，但他天生笨拙，表达男女之情，对他来说难于登天。

他岔开话题道“好了，不谈我了，说说你吧，给家里去信报过平安了吗？” “我寄过两封信，只是没有回音，想来他还在生我的气。” 她耷拉着脑袋，面上无精打采道。 “现在仗都快打疯了，一时半会儿的，哪那么容易收到信，你耐心等等，一定会有回音的。林先生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他不会和你计较的，只会担心你。” “希望如此。”

晌午已过，李府中摆了一桌子的菜，却没人敢动。只有如意伺候在一旁，罗扇轻摇。

李先生坐在位子上，静静等待，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叫人琢磨不透。秘书赶紧接口道“这姓林的太不像话，李先生请客，他也敢迟到。他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要我说，换个人吧，那么抬举他做什么。” 如意趁机附和道“可不是，先生，我看小宋说的不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商人还不遍地都是，您是什么身份，他算个什么东西，和他较真赌气倒不值得，白白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你们不用急，越是烈马驯服他骑上去才有成就感。林怀生是个人才，也能干实事，就是这骨头太硬，膝盖弯不下来。不过没关系，我就爱看这些人膝盖打弯，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们一开始谁不是意气风发，到最后不还是跟条哈巴狗似的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要点食吃。那才有意思。” 李先生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