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生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大街上,路上的军车巡逻变多了,买东西的老人妇女也是脚步匆匆,买完东西就着急忙慌往家赶,他只像没知觉似的,直直地往前走。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他要破产了。
白日阳光明媚,他抬头望去,只记得刺眼。恍惚间,钟平的话再次回响在他耳边,“要想公司活下去,得找人注资入股,只要撑到订单生产完成,等这批货全都卖出去,还有机会的,老板。但就是公司的财务状况得瞒着,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做一个漂亮的账面。” 怀生的手顿时松了下来,他不敢相信,一向老实忠厚的老钟会说出做假账的话来。“可这样的骗法能瞒的了几时,只怕是纸包不住火。” 等人真的把钱投进来,就算后悔也晚了。何况,公司撑过去就会好转的,老板,您仔细想想吧,公司如果黄了,砸的是多少个家庭的饭碗,那是逼着人去死啊,还有工人都是签了合同的,到时候上门来闹,您一个人顶得住吗。” 云英坑了他,他想不通,他自认自己对的起她,究竟为了什么,她要做的这绝,卷走那么大笔钱,一点活路也没想给他。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无用。他只恨自己识人不清。
不知不觉,他来到冠生园。他从来不过生日,从他记事起,就没谁给他过生日,母亲总是对着镜子哭,父亲永远只记得自己和三妈妈的儿子,好像只有他才有生日,别人都没有。后来,有了青青,他就不爱过生日了,过一岁老一岁,没谁比他还介怀年龄,但青青每年都要替他庆祝,久了,倒也成了习惯。
“老板,我来取订好的生日蛋糕。” “给您,先生。对了,这是本店新上的蜡烛样式,现在有活动,送您的。”
“王妈,你做的饭可真香,你看,这是我从冠生园订的蛋糕,你说,林叔回来会开心吗。” “会的,一定会的,先生最宝贝的就是小姐了,就是你什么也不买,只要有个笑模样,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是吗,我有这么重要吗?” 眼中的笑意一扫而尽,她垂下双眸,这话似是在问王妈,又似在问自己。
“从小到大,你就是先生的掌上明珠啊。还记得先生回到家总是一脸严肃相,板着个脸,跟庙里的关公似的,只有你来了,我才知道他也会笑的,还有你捡来的猫猫狗狗,他看的比谁都紧要。” “你要伤心难过,他也跟着你不好过的,等到你又笑了,他才好了。” “王妈,我怎么看不出来。” “小姐,你尽和先生赌气了,哪里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是我不懂事,可惜想改也来不及了。” “不晚,不晚,只要你高兴,先生就高兴,这个家也就像个家了。”
“青青,快出来,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蛋糕。” 周青抱着蛋糕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每年不都是我买的吗,你不是从来不愿意过生日,今年怎么还主动买一个来,你不怕老了?” “人再硬,硬不过岁月,林叔不能永远都这样掩耳盗铃,欺骗自己,假装我还年轻。” “胡说,谁说你老,我把你的时间带走一半,我们就永远一样,刚刚好。”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那我们蛋糕买重了。” “没关系,我两个都吃。今天给王妈放一天假吧,就我们两个,你陪我好好庆祝生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