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签约的喜悦又添了几分甜，日子便在试卷与文字之间，不紧不慢地滑入了初夏。

天一日热过一日，清晨的薄雾渐渐被明朗的日光取代，香樟树叶长得愈发浓密，在教学楼旁撑起一片浓绿，风一吹过，便哗啦啦地响，混着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成了高三独有的背景音。教室里前后门都敞开着，却依旧挡不住蒸腾的热气，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吹起书页边角，也吹起少年人额前的碎发。

苏念签约通过的消息，她只悄悄告诉了林砚舟一人。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悦，像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果子，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才肯拿出来细细回味。课间她不再只是埋头刷题，偶尔会趁着休息，拿出手机敲上几段文字，把这段时间的心情与日常，慢慢揉进小说里。女主在月考中起伏的心态，男主默默陪伴的细节，甚至是教室窗外的香樟树、清晨温热的玉米汁，都被她一一写进剧情里。

写得投入时，她常常不自觉弯起嘴角，连林砚舟走到身边都未曾察觉。

“又在写你的小说？”林砚舟将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放在她桌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刚从办公室抱回一摞新的模拟卷，额角带着薄汗，校服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苏念连忙按下锁屏，抬头时脸颊微微泛红，像被撞破了小秘密：“嗯，把上次月考的事情写进去了，感觉特别真实。”

林砚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发亮的眼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那我是不是能在里面拥有姓名？比如，默默付出、全能贴心的男主角原型。”

他故意逗她，语气轻松，惹得苏念心头一跳，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才不要，你是专属顾问，不对外公开。”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不言而喻。周围喧闹的课间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温柔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油墨味与夏日草木的清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随着签约流程一步步推进，网站编辑开始催促苏念尽快更新正文，积累首批读者。这让她原本就紧凑的高三生活，更是添了一份压力。白天要紧跟课堂进度，应付源源不断的模拟卷、随堂测，晚上回家写完作业，还要挤出时间构思剧情、敲打文字，常常熬到深夜。

没过几天，眼底淡淡的疲惫便藏不住了。

早读课上，她捧着英语课本，忍不住微微走神，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快要睡着。林砚舟坐在旁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困意。他没有出声叫醒，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肩头，又将桌上的书本往她面前挪了挪，替她挡住讲台上老师的视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苏念安静的睡颜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林砚舟看着看着，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连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直到早读下课的铃声响起，苏念才猛地惊醒，抬头看见身上的外套，又对上林砚舟温柔的目光，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昨晚写小说写太晚了，没忍住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砚舟没有责备，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额发：“签约是好事，但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你这样熬夜，白天听课效率差，复习跟不上，小说也写不好，得不偿失。”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有惯有的沉稳认真。苏念低下头，小声应着，心里也知道自己太过心急。

“以后别熬夜写了。”林砚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便签本，推到她面前，“课间、午休这些碎片时间，你可以先把思路、片段记下来，晚上回家集中写一小段，保证睡眠。学习和写作，我帮你一起规划。”

苏念翻开便签本，里面已经提前分好了板块，一侧是学习计划，标注了每天的刷题、背诵时间，另一侧是空白的格子，留给她记录小说灵感。字迹工整清晰，安排得细致又合理，显然是他提前花心思整理好的。

眼眶微微发热，她紧紧攥着那本小小的便签本，抬头看向林砚舟，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