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驶入市区路段,霓虹次第掠过车窗,在苏念与林砚舟交握的手背上投下流转的光斑。苏念指尖还微微发颤,方才那句“我也是”像裹了蜜的糖,在心底融了许久,甜得连鼻尖都泛着暖。
林砚舟的掌心干燥又温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克制却藏不住珍视。他侧头看她,少女的脸颊还透着浅红,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只偷了糖的小松鼠。
“到站了,我送你到楼下。”林砚舟率先起身,扶着苏念的手腕避开拥挤的人群,脚步刻意放慢,贴合她的步调。
苏念点头,跟着他下车,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轻响。晚风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拂过香樟树的枝叶,碎影落在两人肩头。他们并肩走着,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她是淡淡的栀子花香洗衣液,他是干净的皂角香,混在一起,竟比巷口的糖水还要甜。
走到小区单元楼门口,苏念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索性任由他牵着。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他的耳朵还红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轻声说:“今天……谢谢你没躲开。”
苏念忍不住笑,抬头看他,眼底盛着星光:“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一直等我,解释清楚,还……告白。”她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进林砚舟耳中。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以后不会再让你误会了。明天周六,我……”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的期待,“我可以约你去图书馆吗?你不是说要补英语阅读?”
苏念眼睛一亮,英语阅读正是她最近在琢磨的篇目,想着要找几篇带文学性的译文练习:“好呀!不过我要先回家背首诗,昨天抄的那首《暮春》,还没读熟。”
“我陪你背。”林砚舟立刻接话,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家有本诗集,里面有这首的注释,比课本上的详细。”
两人又聊了几句,从图书馆的座位选座,到明天要带的笔记本,连苏念担心跑八百米后腿酸,林砚舟都记在心里,说要带瓶舒缓喷雾。直到苏念妈妈在阳台喊她回家,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明天早上八点,图书馆门口见。”林砚舟站在台阶下,看着苏念走进楼道,还不忘叮嘱,“别迟到,我不等别人的。”
苏念回头冲他挥手,笑眼弯弯:“知道啦!林砚舟同学,晚安。”
“晚安,苏念同学。”
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林砚舟才转身离开,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口袋里的手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一路从掌心暖到心底,连路边的路灯都显得格外明亮。
第二天一早,苏念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门口,却看到林砚舟早已等在香樟树下。他穿了件白色T恤,搭配浅灰色运动裤,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到她过来,立刻迎上来,递过一瓶温牛奶:“刚买的,还是热的。你昨天跑了八百米,喝点补补。”
苏念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心头一暖。走进图书馆,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安静又惬意。林砚舟从包里拿出诗集,翻到《暮春》那一页,旁边写满了详细的注释,连不同译本的词句差异都标注了出来。
“你看,这个译本把‘晚风寄意’译成‘Evening breeze bears unspoken hearts’,比课本上的更贴合心事的意思。”林砚舟指着书页,轻声讲解,语气温柔,和平时在学校里的沉稳截然不同。
苏念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手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跟着他的声音朗读,起初还有点拘谨,后来渐渐投入,读到“心事渐明如朗月”一句时,两人同时顿住,相视一笑,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补完英语阅读,又一起做了几道数学题。苏念解物理压轴题卡壳时,林砚舟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一步步引导她梳理思路,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字迹工整有力。当苏念算出最终结果时,他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