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去读书了，在小姐身边死皮赖脸地当位管事或杂役，也好过现在只能成为小姐泄.欲的容器。
一滴泪砸落在瘢痕上，魏箐下意识地挥手驱赶，以为有蚊虫经过。
“大小姐、姑爷。”
王庆安轻轻将魏箐的手塞回被窝，整理好仪表，自己蹑手蹑脚地出门。
“什么事？小姐还在睡。”不是王庆安熟悉的人，小姐的内侍众多，他见过的几个里没有长这样的。
仆役答道：“午膳已备好，还有门房有封太老爷的信要大小姐亲启。”
王庆安接过信封，又问道：“你是小姐的近侍？”
“不是，我们都是外院里提拔上来的，小姐的内侍昨日都走了。”
王庆安看着信封上“亲启”的字样，没有吭声，“知道了，给我就好”
魏箐贪赏一夜，她睁眼时，床边已经失去温度只有褶皱。
女人起身时腰酸背疼，魏箐反省自己还是要节制，不能误了正事。
“人呢？”
王庆安的身影比饭菜香更早一步来，男人换了一身行头，是十八抬聘礼里的新衣。
那个穿着土气的书呆子摇身一变，脱去那身短衣长裤，换上剪裁得体的黑边青布宽袖长袍，这才是配得上那张脸的装束。
“几时了？”
王庆安端着小几送到床边，“晌午刚过。”
魏箐伸手接碗，一勺粥就被送到嘴边，“不必起身，吃完，妻主再去沐浴，水已经放好了。”
太周到了，魏箐晚上做梦都是自己黏糊糊的招蚊虫。
等魏箐吃饱喝足，浑身清爽时。
王庆安捏着信封在院中等着她，微笑道：“这是太老爷给妻主的。”
魏箐笑了一下午的脸顿时垮掉，“你看了？”
这个狡猾的男人想用温柔麻痹她，他在伺机而动。
“不敢，只是转交。”
到手的信封完整，火漆封没有碎，魏箐有点意外，她错怪王庆安了。
不过王民的亲笔信，驿站加急送达，这两个细节都让魏箐如临大敌。
“吾孙箐儿亲启。
不料汝对吾之安排竟生如许不满，吾已在途，待信使达此信后三日，吾将抵临水。
顺问安祺。”
没有客套问候，甚至没有落款与年月，她的好外祖父真是气急了。
“王庆安……”
“妻主，我们已成婚，换个称呼吧。”
王庆安不满足于魏箐喊他的名字，直呼其名不能体现她们的关系。
魏箐坐在院中的石桌边，没好气道：“等这位太老爷来了，你可以对他换个称呼。”
伏低做小的那位不解道：“什么意思？”
魏箐懒得再理这个磨人精的问题，“你只要听话就好。”
“还有一事，你今日是否出了这个院门？”
仆役不多，难保有好事的向他说些什么，魏家的事即使严防死守难免会有遗漏，魏箐还没有准备让王庆安知道那么多内情。
“我去了厨房熬粥。”
魏箐随手将信丢到桌上，她要王庆安做笼中雀，他不可以有闪失，也不能有自由。
“明日开始，会为你收拾出一个角落做书房，你习字读书的日常不变，唯有一点，你没我允许不可以再踏出这房门半步，考取功名的事也不要想了。”
说好不骗他的，魏箐破戒了。
她用了不少银两供他读书，不上京赶考，搓磨在一方小院，那岂不是白白用钱打水漂。
“全听妻主安排。”男人回答地极干脆。
魏箐无奈，破戒就破戒吧，她都用强了，还在乎那个做什么。
三日后，王民顺水路南下，魏箐没有在码头迎接，独自一人在门厅等候。
魏箐的外祖父是一位和蔼可亲的白胡子老者，尽管年事已高，但仍隐约能看出他年轻时的风采。魏箐长得像母亲王秋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像王民。
那双杏眼，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在这一点上，祖孙俩如出一辙。
“外祖父好。”
王民带着几大箱物件，朗声笑道：“已是成家的人了，还是孩子气的做派，未免让人看笑话。”
虚伪。
“哪有人敢看笑话？外祖父是在挖苦孙女。”
王民阔步走来，“皮猴子，还是那样。”
魏箐敛起调皮的神色，端庄地行了礼，束起的妇人发髻让老人感叹：“是，到年纪了，你父亲也到了不惑之年。”
“劳外祖父挂念，父亲年纪大了，那才是孩子心气，可怜母亲……”
祖孙并排走在回廊中央，侍者回避，提到魏箐的母亲，王民不语，老狐狸的笑却没有变。
魏箐的家主之位在见到那几个祝喜的礼箱时就稳妥了。
纵使王民对她不信任，只要拿出母亲和魏玉青，他不可能不妥协。
“你母亲的事不能全怪罪在你父亲头上。”
“什么……”魏箐装出来的委屈被被震碎，“母亲的事就是魏……父亲的糊涂导致的，怎么能开脱他呢？”
王秋月可是王民的亲女儿，她的外祖父已经无情冷血到这份上了，上个月还在声讨魏玉青，现下就能谅解杀女凶手了。
怎么可以？！
“箐儿，你的父亲在哪？莫不是没脸见他的岳丈？”
魏箐瞳孔震缩，她低头憋出几滴泪，语调凄婉：“孙儿不是有意欺瞒外祖父，父亲日夜念着母亲，已经识不得其他人了，连我也忘记了。”
王民无动于衷，魏箐还要再加一把火。
女人忽然双膝跪地，“他见人就又咬又抓，孙女没法子，只能关起来，唯一几刻清醒的时候就在叫嚷着要为母亲偿命。外祖父，我父亲这是和母亲一样疯魔了啊！”
王民冷冷地听魏箐哭诉，似是在斟酌。
“苦命的孩子，起来吧。”
魏箐捂住眼睛生怕藏不住恨意，这场戏还没演完，“外祖父，孙女不敢嫁出去，出去了家就没了，孙女知道您气我先斩后奏，可是……”
“胡说，外祖父何时对你有过气。”老人拍拍孙女颤抖的背脊。
“好了，莫哭了，你在，魏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