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就算是做梦也讲讲道理吧!
他慌忙起身闪避,布偶猫紧追不舍,身形疾如闪电,黑蛇在空中嗖嗖飞舞,几乎留下残影,如天罗地网笼罩住他的去路。
季无虞一时不察便中了招,只觉腰间一紧,被黑蛇死死缠住拖向后方。
——救命,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的小猫咪!
“因为我是大猫咪。”
一句完全不好笑的笑话冷冷飘来,季无虞惊悚回头,这冷冰冰的声音,这没救的幽默感,难道是……
“陆知常!”
白衣仙尊负手而立,手挽亮银铁鞭,站姿清隽风流,岩岩如孤松之独立,仿佛独绝峰上经年不化的冰雪,随便哪个角度拍张照带回现代都能当“清冷仙尊”四个字的代言人。
如果……
如果陆知常头顶上,没有那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猫耳朵的话!
猫耳朵抖了抖。
季无虞咽了咽口水,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你、你的耳朵有点眼熟。”
像陆陆的放大版,看起来好软好有弹性,想摸。
陆知常板着死人脸,垂眸看他,冷笑道:“只有耳朵眼熟?”
刷拉!
衣摆掀起,堪称壮观的大尾巴砰然炸开,像朵蒲公英一样悍然竖在明夷仙尊背后。
季无虞眼珠子不转了。
上回做梦,他也梦见了长着猫耳猫尾的陆知常,但当时没细看,还以为是什么情趣小道具,吓得从梦中惊醒。
这次距离近,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假!的!那和陆陆的一模一样!
果然陆陆是陆知常生的!
季无虞大惊失色,真是阴险的计谋,陆知常为了往魔域安插卧底,居然不惜派出自己的亲生小猫!好歹毒的父亲!好悲惨的原生家庭!好漂亮的尾巴!
季无虞:……
卧不卧底的另说,这尾巴是真的很漂亮。
季无虞陷入了世界上最两难的抉择之中。
想摸,但是摸宿敌的尾巴实在是太变态了。
但是想摸。
没等他做出决断,绑在腰上的亮银鞭骤然传来巨大的拖拽力,季无虞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砰一下栽进一团软绵绵的长毛里,晕头转向地一看,发现陆知常用尾巴接住了他。
用那条美丽的、蓬松的、无与伦比的大尾巴,接住了他!
在这个瞬间,季无虞恰到好处地想起了一个小知识。
众所周知,猫的尾巴和猫是两种生物。
所以他摸宿敌的猫尾巴,不等于摸宿敌。
尾巴是无罪的。
季无虞一秒接受了这个不等式,奸笑着伸出魔爪,嘴上还不忘给自己挽尊:“你太恶心了陆知常,你居然强迫我摸你的尾巴!这真的很过分,我一点都不想摸,这都是你逼我的!你污染了我们纯洁的宿敌关系!”
——
季无虞笑着笑着,把自己憋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间,他茫然地看向天花板。
为什么都从梦里出来了,手里却仿佛还摸着那条大尾巴?
为什么感觉身体这么沉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为什么侧颈感觉湿漉漉热乎乎的,像是有东西在喘气?
——不会是鬼压床?!
魔尊大人一激灵,彻底清醒了,用出吃奶的劲推开压在身上的东西,飞快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符纸。
然而他还没动手,就停了下来。
只见腕上运动手环的屏幕光亮起,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那里有一只猫耳朵,往下是一颗猫猫头,再往下是一辆卡车。
这当然是比喻。
但一只六个月大的幼猫如果一夜之间长得像老虎一样大,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卡车。
季无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刚刚那个梦了。
大概就是因为摸到了大小令人费解的尾巴。
造梦系统便擅作主张,结合了他白天关于“陆知常生小猫”的离奇推断,认为既然小猫有大尾巴,那么小猫的父亲必然有巨大尾巴,毫不讲道理地将这条巨大尾巴安在了陆知常身上。
有时候也真希望自己的脑子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运作,不要这么给人惊喜。季无虞麻木地想。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肉垫子忽然消失,睡得香甜的大猫动了动耳朵,不耐烦地抬起脑袋,眯着眼朝季无虞飞去眼刀:“咪!”
大半夜的乱动什么?
然后陆知常也顿住了。
他困顿眯起的蓝眸缓缓睁大,在黑暗中宛如两盏明亮的探照灯,昭示着主人的震撼。
“咪?!!!”
本仙尊怎么变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