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距离已经来不及反应，不会抽烟派来救援的小蛇也尚有段距离，横竖都躲不过去了。

季无虞倒吸一口冷气，心道自己堂堂魔尊，一生恣睢妄为，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这必不可能！他还要把陆陆养大，带回原来的世界，给陆知常那个没品味的家伙炫耀！

为什么生死存亡的关头还要想着跟陆知常炫耀？不管，我们可是死对头，死对头就是这样的！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闪而过，季无虞求生欲大爆发，全力扭转身体，就算躲不过去，至少也要避开致命伤！

“喵！”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响起一声急促冷冽的猫叫。

季无虞一抬眼，人傻了。

布偶猫叼着黑蛇的尾巴，黑蛇卷在那根发丝上，一猫一蛇合力，将那发丝死死拖住，不得再进半寸。

不会抽烟：……

季无虞：……

他是误入了什么童话故事频道吗？！这也能行？！

——

黑蛇也很想说，这也行？！

时间倒回一秒之前，他飞得不够快，够不着那该死的头发丝，急得嘶嘶叫，却感觉尾巴忽然被一股力道扯住，转头一看竟是被那只奇奇怪怪的布偶猫叼住了。

可恶，他不喜欢猫，猫总是很笨，把他的尾巴当逗猫棒玩。

黑蛇刚想发怒叫这臭猫别妨碍自己，却见那猫向前跃起，顷刻缩短了距离，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巧劲，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飞出去卷住了作乱的头发！

妖术！真是妖术！

他惊恐地嘶嘶，身体下意识松开，却又一股力道传来，他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股力量，将头发丝甩向散发着灵光的蛛网。

漏网之鱼被红绳吞噬了。

叼着他尾巴的可怕妖怪终于松了口，黑蛇顺着主人的红绳飞快游回自己的安乐窝，紧紧盘在不会抽烟的脖子上，委屈巴巴地抽泣：“嘶嘶嘶嘶嘶嘶！”有妖怪！他欺负我！

不会抽烟：……

勒得慌。

——

虽然过程波折，但好在无人伤亡，不会抽烟神色略略放松，右手变幻手诀，蛛网上再飞出数条红绳，飞快结成阵法，闪烁着灼热的金色灵光，以泰山盖顶之势压向陶泉。

修士或猎鬼人所用的灵气通常都是淡蓝色，但若通过阵法释放，便可能幻化出更多色彩。

不同的色彩有不同的倾向，不会抽烟所用的金色阵法，通常意味着净化。

净化怨念，净化戾气，还魂魄以灵性，这是天道法则才有的职权。若以人类之躯释放，须得上借天道法则之力，所耗灵力甚剧，而且只有道心坚定端正，被天道承认的修士方能使用。

这两样门槛，对于从前的陆知常和季无虞来说渺如尘埃，如今却一个变了物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一根头发丝都奈何不得。

布偶猫只能蹲在旁边，看着比自己小一百来岁的猎鬼人大显身手，感到十分丢人，默默把脑袋埋进了尾巴里。

被黑发包裹在中央的魂体发出剧烈的震颤，发丝融化成漆黑的液体，鬼血在金光照耀下蒸腾，向上飘起的猩红烟雾组成痛苦扭曲的骷髅模样，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叫，渐渐消散。

陆知常骤然抬眼，蓝眸冷厉望向那团骷髅形状的怨念。

他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

这不是陶泉自己的怨气。

她死于车祸，怨气经年日久，是浓烈的铁锈味。

然而从鬼血上蒸腾而出的，却是潮湿的、黏腻的、腐烂的、塘底泥土的腥味。

青岚山鬼王。

陆知常想提醒季无虞注意这点，却没想到一转头就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季无虞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复杂，三分疑惑三分惊恐四分茫然。

陆知常：……

怎、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他？好像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季无虞迎着他困惑的神色开口了。

“陆陆，难道你是陆知常……”

陆知常眼前一黑，差点厥过去，却听季无虞补上了后半句。

“……生的小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