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推推顾书染肩膀,拉开小臂长的距离,“我没有原谅你。”
顾书染小口哈气,伸伸脖颈,“怎样才原谅?”
季愈浓抿上嘴,低眸沉思,她现在决定金盆洗手了,再做她的情人会不会不太好。
身子前倾,食指弹一弹嘴唇,悠悠地看看她,“我想金盆洗手。”
不太坚定的话,是顾书染加码,她就可以不洗手的语气,赚快钱习惯了,改过自新很难,也忘了没顾书染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了。
这一行像无底洞,踏进去,就出不来了,风头无两一时,风云幻变一世,以为自己能恪守住的底线,它最瞬息万变,总有人愿意为了你的低自尊抬价,总有惩罚在教你道理。
错了一步的你,能及时收手吗?
退了一步步的你,要止步于此吗?
顾书染眉眼含笑,纸醉金迷在眼波闪动,抬眼瞧她几秒,给季愈浓披上外套,漫不经心道:“我带你上岸啊。”
跟顾书染来了清风上镜,躺在柔软的床上,季愈浓仍在想这句话。
心口有流星划过,灼人而明亮,她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话,应该是自己划得一支支以量取胜的火柴,遇到神明灵验了。
“你要怎么带我上岸?”季愈浓背靠床头,揉揉被子,再没想过上岸,有神明蒙蔽了她,有凡人在全押。
顾书染坐在对面单人沙发敲电脑,她疏离地偏头,上看看,下看看,舔舔上颚,接受季愈浓的存在。
“送你上学。”
“不要。”脱口而出。
季愈浓坐直脊背,不可思议,“你要让我上学?”
顾书染吸气,点头。
“我不想。”季愈浓第二次拒绝,反应强烈,“你给我一份体面的工作,别让我上学好不好?”跪了两步到床沿,面色愁苦,是真的不想上学。
她都十八岁了,能上什么学,高中还是大学?上高中年龄太大,会不会成为异类?上大学,她没考上,走后门会不会被排斥?顾书染莫名其妙让她上学,不会要卖了她吧?季愈浓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有多宝贝,也知道自己的摸样有多漂亮,不然也不会那么自信的去找顾书染。
再一个,她都跟学校脱节很久了,再去跟不上,也适应不了。
“我不上学。”她不能让自己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应激地炸毛,“我不要上学。”
“为什么?”顾书染合上电脑,撑起脸颊。
“我不想。”
“理由。”顾书染冷淡地叠起双腿,鞋尖朝向床上脸颊粉红的人。
“理由就是我不想。”季愈浓跪坐在床上,想到顾书染给她的那块表,平息呼吸声。
“体面的工作?”顾书染忍住不悦,挑拣出一个话题,尽量做慈母,“你以为自己学历高到可以来我这里工作吗?”
“华悦餐厅巡查的工作不够体面?你为什么还要辞职?”十指交叉,用清淡的语气翻旧账。
好难听的声音。
“我也没说非要去你哪里工作。”季愈浓蔫在被子上,顾书染那么坦荡,她那么萎缩,想了想,“那我后悔了,你重新让我去华悦工作行吗?”
“你以为职场是你家吗?”
又是你以为,一副长辈作态,老气横秋,你以为自己用个你以为很厉害吗?
“行不?”季愈浓消消气焰,弱弱地问,哪怕她跟顾书染的合约到期了,她也可以继续在华悦求职,当给自己留条退路了。
顾书染沉下一口气,抬腕按压额发,去华悦工作算什么,能改变她的陋习吗?
“那今晚就当你的求职申请,没有报酬。”收敛气音,侧压在沙发上,“上学还是不要报酬。”
“选吧。”
声音沙沙的,眼皮都没睁。
季愈浓想反驳,但顾书染的不近人情历历在目,根本没得选,两个都不喜欢。
“那你要把那人的电话给我,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钱。”敛敛沉闷,低低头,“还有上个月的工资,也要结给我。”
“所以不上学?”顾书染睁眼,冷眼看她。
季愈浓微咬下唇,放开,“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