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是个直觉很敏锐的男人,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桑恩的怒火。还没等他想出安慰这个失去朋友的年轻人的办法,桑恩的怒火就消失了。
“啊?”于是面对桑恩的询问,律师先生第一次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哦哦,是的,从他被人诬告放火伤人时我们就认识了。”
“你知道他是被诬告的?”
“当然了,我可是他的辩护律师呀。”律师一脸自然,似乎是桑恩大惊小怪。
桑恩沉默地盯着他,律师挠挠脸终于想到什么。“你在想什么,虽然我那时候很年轻,但我可从没想过放弃为他辩护。是迪克尔自己决定认下的,让我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直到他回来之后才和我道歉。”律师气得将围巾直接脱下来,甚至在他鼻子上卡了好久。
“抱歉抱歉,迪克尔也是有苦衷的,请您原谅他。”桑恩帮他将围巾扯下来,急忙露出微笑。
律师又恢复他平和的模样,“我没有怪他,否则也不会继续当他的律师了。”他慢慢把围巾折成长方形。
“那,您认不认识杜伦家以前的家庭医生呀?”
“好像有印象,不过好多年没打交道,不确定他是不是还住在原先的地方。”
桑恩眼睛一亮:“没关系,您把住址给我,我可以自己调查。”
律师摆摆手,桑恩以为他要拒绝自己。“我去帮您问问吧,您最近应该要忙葬礼的事,这也算是我的工作。”
“葬礼?谁的葬礼?”桑恩懵了。
“迪克尔的葬礼呀,我前两天看到医生把他带走,今天只看到你一个人回来,所以我才能带着遗嘱上门呀。”律师迟疑起来,“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呀,迪克尔是去了医院,但是他还活着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久,律师慢慢伸手够回那份文件,“噌”地站起来,“今天是我打扰了,请您当做我没来过吧。”他转身就要离开。
桑恩立即拉住他的袖子,“别这样律师先生,虽然迪克尔没死,但他确实是自杀了。我得照顾他,没法再去调查那些医生了。”
律师站住脚,转头看桑恩,压低声音:“这我会做的,但您能不能别告诉迪克尔我今天来过?这不符合我和他的约定。”
听到律师先生违反了约定,桑恩纠结起来。约定确实是不能被违背的,但是自己也需要律师先生的帮忙呀。
“好吧,我答应您。”最终桑恩妥协了,他暗暗安慰自己,迪克尔不会主动问起的。
律师:“太好了,谢谢您。我很快就会把调查结果告诉您的。”律师再次告别,但走到门口时又折返到桑恩面前,“请问您调查医生是要做什么呢?我答应迪克尔不能让您去干危险的事情。”
“迪克尔还好好的呢,你们的约定还没生效,不用在意这个。”桑恩不看他的眼睛。
“所以,是危险的事是吗?”
“不是。”桑恩直勾勾地盯着律师。
“真的?”
桑恩重重地点头,两人莫名开启了一场眼神的较量。“那就好,过几天我会悄悄寄信给你的。”最终律师败下阵。桑恩暗自松了一口气,目送律师离开后,他转身对上了头顶的时钟。
“哎呀,我让迪克尔等了我好久。”
病房青色的门“嘭”地一下子打开,“迪克尔!”桑恩的声音快他一步进入病房。
迪克尔正躺在床上盯着窗户外面,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一下子按住心脏。但桑恩进来时看到的迪克尔依旧是一脸平静,桑恩也慢下脚步,“抱歉呀,让你久等了。”
“谁在等你了?”迪克尔深深地看了桑恩一眼,重新扭过头。
桑恩拉过椅子,坐到他面前。他像从前那样静静地盯着迪克尔,但他知道迪克尔不会让自己不说话的。果然,迪克尔最开始还一动不动,到后面就用余光偷偷瞥桑恩。期间桑恩始终只是盯着迪克尔不放。
迪克尔终于开始撇过脑袋,对上桑恩的眼睛,“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桑恩立即打开自己膝盖上的袋子,“我找了好多你的换洗衣物,还帮你搭配好了哦。”他自然地省略了和律师见面的事。
迪克尔看到里面皱巴巴明显是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衣服,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视线向上看到桑恩期待的眼神立即变脸。“搭配得很好,谢谢桑恩。但是你带过来的是不是太多了,我只需要在这里住几天,用不上这么多衣服。”
“谁说你只用待几天?”桑恩压低声音,“你忘记自己割了多大的口子了?在医生说你可以离开之前你都要住在这里。”他将衣服锁到柜子了。
迪克尔:“凭什么!医院的人明明说我们想离开告诉他们就行。”
“他们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