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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铜陵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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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吉利?”

“那孩子,是军中尹大鬼师的孩子。”嬷嬷脸色苍白,似是在说着禁忌的话。

“鬼师不是很平常吗?”

随风不能明白为何众人要害怕那名女孩,她还这样小,怎的就被冠上了这样糟糕的名号。

“你不懂,那孩子的父亲……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我见过这么多鬼师,无一人如他那般活阎王,这孩子是继承了那人性格的怪胎。”

想起女孩在尸体堆中都面不改色的模样,随风竟不知如何反驳。

“且那孩子十分古怪,但凡接近她的人……多是死于非命。”

话语一直回荡在随风脑海里,像寒夜凉风,冻得四肢一阵寒颤,竟不知周嬷嬷何时离开了院子。

“我要吃糕点,帮我买。”

小手扯住了随风的衣衫下摆,是尹萩走了过来。她瞪着黑色大眼看向少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有些苍白的皮肤,本该天真可爱的模样乍一看竟带了死魂的冷意。

“好、好的,小姐。”随风干巴巴地应了句,拿上周嬷嬷放在桌上的钱袋往外走。

侍卫虽不让尹萩外出,随风倒是能自由出入无人阻拦,他也时常帮周嬷嬷出门采买些东西,很是轻车熟路。

起义军入城已经半月,没有大肆掠杀,倒是在修筑护城工事的同时腾出了人手帮居民重修街道设施,虽经历了战事,但城内已恢复了基本的生活秩序。北边也战事连绵,盛京已是焦头烂额,腾不出更多兵力来攻打徽州,竟是连日无事。

瓦市商贩重新摆起了摊子,价格逐渐稳当,就是种类还不太多。随风买了些米糕与饴糖,揣在怀里便准备往回走,正听到一群挑工窝在墙边讨论着什么。

“那鬼师当真可怖,一人便指挥千万阴兵,曹大鬼师完全不是对手。阴兵过处寸草不生,徽州这附近的地怕是三四年都不得收成了。”

“可不是吗?我前几天帮运了粮食出城,看到城外的草木全都枯死了,地上尸骸烧都烧不完,阴兵走过的地靠近一些冷得我骨头都要冻上!”

“造孽啊……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头……”

“别这么大声,那尹大鬼师近来总在城中巡视,不知在做些什么,可别又整些幺蛾子才好。”

“极是,祸从口出祸从口出,现下不知盛京那边何时再派兵来,我们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说来徽州此次死人颇多,却没听到多少行尸厉鬼传言,想必是曹大鬼师依旧庇荫。”

“唉,曹大鬼师护我徽州多年,竟是落得如此下场。”

几名挑工聊完,朝徽河方向浅拜一下便各自抬着东西散了开来,只有蹲在墙后的随风听完了他们的讨论。

尹大鬼师,想必就是尹萩的父亲。

随风抱紧了怀里的米糕与饴糖,心中不知想些什么,没再急着往回走,慢慢在城中兜起了圈子。

城中随处可见巡逻的队伍,但凡看到趁乱抢夺偷窃的人会直接带去处置,让混乱中的徽州勉强维持了秩序。战事仍未结束,谁都不知未来如何,过往的百姓皆是愁眉苦脸,来去匆匆。

城门堵了许多人,都想出城逃难,但大门紧闭禁止通行,只能挤在门前吵吵嚷嚷。

眼见无法出城,随风只好再往城中走去,天色渐暗,快到宵禁时分,街上已没有多少人影,显得偌大的城内萧瑟得紧。已至夏日,却无燥热之感,反而是有着浸入骨髓的阴凉。

回想起挑夫的话,随风不由得拉紧了衣襟。

路旁院墙后伸出几支枝丫,上头挂了些圆圆的红果子,点缀数朵红艳如火的石榴花。随风站在墙下,看着伸出墙外的娇花双目出神。

“你,是不是住在巷尾的那个院子里?”

身后突然传来不怀好意的问话声,回头看去是几名少年堵在路上,围成半圈绕住了随风。

随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就看到那几人变了脸色。

“你和那个瘟神是什么关系?我们见你总进出那个院子。”

“瘟神?”

随风蹙起眉头,这个称呼属实是过于无礼。

“叛军鬼师的女儿!”来人不会看眼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爹杀了这么多人,她能好到哪去,听说她走哪人就死到哪儿,所以才被看管了起来。”

这句话让随风猛地抬头,表情隐藏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只充满兽性的眼睛。

“怎么可能便宜这瘟神,我们想教训教训她!你和她住一起,想必能把她带出来吧?”

几人上前扯起随风衣襟,他们比随风高大许多,几乎将他拎离地面。

“我告诉你,徽州之所以被破都是因为那瘟神的爹,杀了这么多人,那瘟神就是他家的报应!你要再和她待一起,迟早也会被她瘟死!”

那人话未说完便被一拳击中了鼻梁,松开手踉跄退了几步,竟是看似瘦弱的随风给了他一拳。

阴风拂过,瘦弱少年身上不太合身的衣衫随风鼓起,他压低了头,双眼却直勾勾地向上盯着几人,格外渗人。

“你!你这臭小子!竟敢打我!”

几人赶紧围住了随风,其中一人指着他惊叫起来:“我认识你!你是隔壁村的,那村子城破之日也被灭了!”

闻言捂着鼻子的人更为愤怒:“你也被毁了家,怎的还敢与那瘟神为伍?你可对得起乡里乡亲……啊!”

还没说完,那人又被枚石子砸了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要让你们嘴里再说不出这两个字!”

少年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怒上心头也不管人数悬殊,直接扑上前与几人撕打起来。

纵使随风狂得像匹野狼,攻势凶猛,但到底不得章法,又不如其余几人壮实,很快便被压在地上。那几人也没得好,被打肿了脸,还被撕了衣服,看起来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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