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你冷静点!”
薛景拉着薛荠“噌”地站了起来,连退数步,朝随风举起了手。
“你们既然已经知晓小姐的秘密,那便将这件事吞到肚子里带下地府吧。”随风将手里的小剑转了个圈反手持握,笑意没有丝毫缓和。
“现在是做这事的时候吗!”
“通道已确保,你们也没用了,趁你们还未出去前除掉有什么问题?”
薛景竟觉得这个疯子说的很有道理。
“咚”的一声,是尹萩伸长了手敲了随风后脑一下,声音清脆。
“别闹了,还不知道后边有什么事,赶紧先出去。”尹萩皱眉,她方才用尽了道力,还压了些鬼力给随风缓解,现下几乎随便什么凶魂都能把她打一顿,还是得尽快出去才好。
大狗被拉紧了狗绳,果然不再叫唤,只是一脸阴沉地扫视在场的人,即使是人高马大的李力洪也被吓得有些哆嗦。
“小、小萩,你用的当真是驭鬼术?”薛荠从薛景身后探出头来,避开随风的目光怯怯问到。
做都做了,尹萩也只好点了点头。
丘楚鹤倒吸一口冷气,直愣愣地看着身着粗布衫,黑发散乱披着的少女,欲言又止。
薛氏兄妹与李力洪倒是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急急凑上前,虽然被随风挡着止步一人外。
“没想到有生之年得见鬼道正统,我……我真是荣幸至极!”李力洪五大三粗,激动时浑身使劲,踩得地面泛起一阵烟土。
“我们当真认识了个大人物,小萩,你可不能藏私。”薛景也忘了随风的可怕,凑上前来。
尹萩难得露出了嫌弃的神情:“有话好说别凑上来,赶紧先出去!”
说着少女走向掉在地上的法铃,弯腰伸手去捡拾。
血色乍现。
寒光划开了少女苍白的手背。
尹萩脸色一白,下意识拿开了手,一条黑鞭趁这刻卷走了地上的法铃,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急看向黑鞭消失的方向。
如今的正殿门户大开,连个房顶和完好的墙面都没有,院子内悬崖峭壁之景尽在眼前。
哒、哒、哒。
失去了怨魂嘶鸣的地宫格外安静,也让脚步声格外清晰。
一人不知从哪突兀地出现,步伐肆意,身段轻浮,钻过残魂惊起的烟尘,站在所有人眼前。
“保管得不错。”
那人穿着披风戴着兜帽,帽檐下的黑影犹如无底深渊,让人窥不见此下真颜。他的声音沙哑干燥,语调却偏生像蛞蝓一般粘稠潮湿。
来人从黑鞭尖端取下法铃,提至面前,竟轻松摇晃了两声。
“嗯……道行太差,里边积了如此多渣滓未曾清掉。”兜帽男随意点评了一句,就要将法铃放进袖中。
一道法决炸在兜帽男眼前,透亮的灵力还未接近他十寸内便被黑色长影挡下。
“还回来!”丘楚鹤单手掐诀,站直的双腿似乎有些打抖,“那是圣宫的圣器,岂是你能染指的!”
“呵呵,真是大言不惭,方才不知是哪只渠鼠驱使不了被反噬。”
“你!”
被兜帽男出言嘲讽,丘楚鹤热血上头,不顾自己受伤强行催动道力,握着法剑打出法决。
纯净灵力蕴含神力,一时间地宫亮如白昼,卷起一阵狂风,隐约间透出满是杀意的刀戟之气。
“班门弄斧。”
兜帽男轻嗤,连手都没抬,披风下便窜出数条鬼手,化作盾牌挡在跟前,竟轻易化解了气势汹汹的法决。
反手一点,原本还在缓缓上升的残魂卷上兜帽男的手指,聚成一支黑箭,瞬发而出,直朝丘楚鹤面门而去!
满天杀意汇成一箭,丘楚鹤慌忙间在面前结成三层结界,但地宫灵力稀薄,怎比得过兜帽男这残魂之箭。
三声轻响,结界应声而碎,其余人急忙回护,却已是不及。
谁知残魂之箭就要刺穿丘楚鹤额间时,竟突然停在空中不再寸进。
“你,怎么会驭鬼术?”
手背仍在淌血的少女手掐剑诀,稳稳指向悬在空中的黑箭,赤红的眼睛却看向提着法铃的兜帽男。
这个地宫居然一下出现两名会驭鬼术的人,其余人也都不知何种情况,只是抓出法器戒备地看向兜帽男。
“嗯……为什么呢?”兜帽男摸了摸下巴,玩世不恭地露出笑容,“说不定……我是你爹呢?”
“胡言乱语!”
尹萩催动鬼力,那枚黑箭向后一转,反朝兜帽男袭去。
男子笑着微抬左手,黑箭触碰到手心时竟寸寸溃散,化作烟灰。
没有接着废话,尹萩率先进攻,既然已经暴露身份,她也不再遮掩自己的道术。周围残魂就像被磁石吸引,不断聚集在少女身旁,起起伏伏,密密麻麻,渗人至极。
“敕!”
剑诀挥出,数百残魂万箭齐发,铺天盖地从身旁掠过。
其余人脸色发白,隐约想起曾经听到的传闻——驭鬼术可起阴兵。
兜帽男子手在嘴前圈成筒状,深吸一气,箭海般的残魂竟全都生生被他吸入体内!
“只有这样?”男子嗤笑出声,朝尹萩走出两步,“可让我太失望了,尹萩。”
突然被叫出姓名的尹萩猛地抬头,死死看向眼前瞧不见面貌的男人。
“你是谁?”
“何不猜猜呢?”
尹萩抿了抿嘴,不再随着男人的思路走。
“今日之事都是你做的?”
“显而易见。”
“鹊镇,徽州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