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晋客套了几句便走了,称明日再来。
自此,便开启了一段鸡飞狗跳的侍罪日常。
向欣一瘸一拐地跟着赵仲针进了偏院,心里把这小屁孩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刚站稳,就听那小公子端着架子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身边侍罪之人,端茶、递水、随叫随到,不许偷懒,不许顶嘴,更不许再动手打人。”
向欣皮笑肉不笑:“公子放心,向欣别的不会,听话还是会的。”
心里默默确默默骂道:"小屁孩,小屁孩!"
没一会儿,赵仲针便开始使唤人。
“水太烫。”
向欣端过来吹了两口,再递过去:“现在呢?”
“又太凉。”
向欣深吸一口气:“公子金贵,嘴倒是比千金小姐还挑。”
赵仲针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向欣立刻改口:“我说公子天生贵气,寻常水温自然入不得口。”
他哼了一声,算是放过她。
可这小祖宗根本不消停。
一会儿要看书,一会儿要点心,一会儿又嫌光线不好。向欣被支使得团团转,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对,是公子不急,下人急。”
赵仲针耳朵尖:“你在骂我?”
向欣面不改色:“我是说,公子日理万机,小小年纪便如此勤勉,将来必定很有出息。”
“油嘴滑舌。”他嘴上嫌弃,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向欣看在眼里,暗暗腹诽:小孩子就是好哄,夸两句就飘。
午后阳光正好,赵仲针坐在廊下看书,向欣站在一旁伺候,腿都站麻了。
她实在忍不住,小声道:“公子,我能不能稍微坐一会儿?我腿快断了。”
赵仲针头也不抬:“你教训人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吗?打我的时候也不见你喊累。”
向欣:“……”
行,记仇是吧,我记住了。
她干脆不走了,往旁边柱子上一靠,小声嘟囔:“真是小气鬼,记仇记到骨子里,将来谁嫁给你谁倒霉。”
赵仲针“啪”地合上书本:“你又在说我坏话!”
向欣立刻站直:“没有,我在夸公子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你方才明明说我小气。”
“公子听错了,我说的是——公子从小气度大,不与我一般见识。”
赵仲针被她绕得一噎,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盯着向欣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这人,嘴硬、胆大、还会狡辩,京中姑娘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向欣心里一跳,面上却笑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赵仲针皱起小眉头:“独一无二?我看是无法无天。”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比那些只会低头行礼的有意思多了。”
向欣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这小屁孩,居然还会夸人?
她刚想顺着杆子往上爬,就听赵仲针又恢复了那副小大人模样:
“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拿点蜜饯来,要酸甜口的。顺便……把你做沐浴露的材料也准备好,明日我要看着你做。”
向欣:“……”
行,夸一句,使唤十句。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转身就走,边走边在心里排演将来怎么“报复”——
但转念一想,算了,还是永远别见了!
赵仲针望着她背影,小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打了他、敢骂他、还敢跟他斗嘴,又会做新奇东西的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